01/07开场
科学本来就有观众席
十几年前,人们也这样问过游戏直播:真会有人不玩,成天看别人玩吗?后来,亚马逊花约 9.7 亿美元买下了 Twitch。2016 年,两亿多人观看 AlphaGo 对李世石;机器从此下得比人好,人却没有散场,讲棋和复盘反而成了热门,职业棋手的下法也变得更新颖、更好。
科学也曾这样被围观。1856 年的一幅版画上,法拉第在皇家研究院的圣诞讲座上做演示,前排坐着阿尔伯特亲王和他的两个儿子。
E3公众与科学延伸论题
公众参与的历史与未来
?看别人做研究,有什么好看的?公众为什么该回到科学里?
◇这张网以“科学的观众席”为中心重新排布。每一屏都留着几个追问,点开就走进另一个论题。
01/07开场
十几年前,人们也这样问过游戏直播:真会有人不玩,成天看别人玩吗?后来,亚马逊花约 9.7 亿美元买下了 Twitch。2016 年,两亿多人观看 AlphaGo 对李世石;机器从此下得比人好,人却没有散场,讲棋和复盘反而成了热门,职业棋手的下法也变得更新颖、更好。
科学也曾这样被围观。1856 年的一幅版画上,法拉第在皇家研究院的圣诞讲座上做演示,前排坐着阿尔伯特亲王和他的两个儿子。
法拉第在皇家研究院讲演,阿尔伯特亲王与两位王子在座。木刻,《伦敦新闻画报》,1856 年。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2/07剧场
1594 年(一说 1596 年),莱顿大学建起解剖剧场:冬天解剖绞刑犯的尸体,学生、外科医生和买了门票的市民围坐在阶梯上。1650 年代末,波义耳在牛津用空气泵做实验,当着同道演示,再把细节写进冗长的报告,让不在场的读者也能“虚拟见证”。
1746 年前后,诺莱当着路易十五的面,让 180 名卫兵手拉手接受莱顿瓶放电;又让巴黎一座修道院的修士们用铁丝连成一条长队,放电时众人同时一跳。科学的可信,最早来自当众的证明。
莱顿大学解剖剧场旧貌。版画,《莱顿之乐》,1712 年。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3/07业余者
“业余者”一词源自拉丁文的“爱好者”。1781 年,巴斯的音乐家赫歇尔用自己磨制的望远镜发现了天王星;达尔文一生没有大学职位,靠一万五千多封往来书信,调动养鸽人、园丁和女性植物爱好者;玛丽·安宁挖出了鱼龙和蛇颈龙,却进不了伦敦地质学会,那里直到 1919 年才接纳女性。
爱好者也没有消失。2023 年 5 月,日本业余天文学家板垣公一在风车星系里发现了一颗超新星;截至当时,他已经发现了 172 颗。
赫歇尔的四十英尺望远镜。彩色蚀刻版画。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4/07窄门
研究型大学、实验室和学科制度带来了空前的成功,也把科学变成了一道窄门。韦伯承认,只有严格的专业化才能做出持久的成果;奥尔特加·加塞特讽刺专家是“有学问的无知者”。论文摘要越来越难读,公众站在门外,学科之间也隔墙相望。
1959 年,斯诺感叹科学与人文成了“两种文化”。今天看,那不过是精英内部的文人相轻;真正的裂缝在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大众既不在乎莎士比亚,也不在乎热力学第二定律,知识精英还在纠结科学与文学之争,就像在冷宫里搞宫斗。
李比希与同事在吉森的分析实验室。石印版画,据特劳乔尔德。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5/07对话
1985 年,英国皇家学会要求科学家把与公众沟通当作责任;这种思路后来被批评为“缺失模型”。毛病不在民众是否缺知识,涉及专业问题时,民众确实常常错漏百出;毛病在于把他们当作被动的无知者,把科普当成居高临下的输送。
切尔诺贝利之后,科学家保证坎布里亚的羊禁售三周就够,结果限制持续了二十六年:他们套错了土壤模型,也没听牧羊人对山和羊的了解。民众关心的是后果,不是知识的边界,他们有权把科学与政治“混为一谈”。所谓谣言,常常是民间唯一的发声方式;“建设性”本该是对听者的要求:食客喊一声“太咸了”,厨师少放盐,这句抱怨就有了建设性。
牧羊人和他的狗赶着羊群。蚀刻版画,迪克西,1901 年。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6/07回归
星系动物园的十万志愿者给近百万个星系分类,结果与专业天文学家一致;Foldit 的玩家不到三周就给出了困扰科学家多年的蛋白酶结构模型;维苏威挑战赛的参赛者从碳化的古卷里读出了第一个词;2026 年,一位业余者借助 AI 撬开了一道悬置六十年的埃尔德什问题。
观众上手,也需要设计。2014 年,一百多万人在 Twitch 上用聊天框集体操控一局《精灵宝可梦》,主角常常卡在角落里打转,开播不到一周就改出了“先投票再执行”的民主模式。观众的声音应当先进入“气氛层”,由研究者采纳;参与可以是集体的,责任必须落在具体的人身上。
《化学讲座》:萨里研究院的讲座现场。彩色蚀刻版画,罗兰森,1809 年。 Wellcome Collection · 公有领域
07/07门槛
人人都能参与,不等于人人说了都算。办法是拆分角色,让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再立几条谁都得守的规矩。证明的对错不能投票,这是波兰尼说对的一半;鞋子夹不夹脚要问穿鞋的人,这是杜威说对的一半。
公众参与不是降低门槛,而是打开入口。去中心化也不是扁平化:要有城墙,也要有大门,门上还要有门槛。星系动物园早就示范过:志愿者不必懂星系演化,只需判断眼前这个星系长什么样。
E3讨论没有结束
?看别人做研究,有什么好看的?公众为什么该回到科学里?
1856 年 2 月,《伦敦新闻画报》刊出一幅木版画:法拉第在伦敦皇家研究院的圣诞讲座上做演示,左手正把一样东西抛向空中,前排坐着阿尔伯特亲王和他的两个儿子。那时的科学有观众席。此后一百多年,专业化让科学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也让它变成一座多数人进不去的城:论文写给同行,公众站在门外,学科之间隔墙相望。本文追溯科学观众席的兴衰,从解剖剧场、业余者和公开讲座,到“公众理解科学”的转向与公民科学的复兴。我的判断是:AI 时代有机会让观众回来、让业余者重新上手,但门槛降低的应当是操作,而不是标准。
深读科学的观众席:公众参与的历史与未来约 11,757 字 · 10 个问题 · 92 条出处↗这一页各屏留下的追问,按它们通向的论题排列。
其他论题里问到这里的问题,点开回到提问的那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