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学术名片 · 同行
陈嘉映
Chen Jiaying1952–
哲学家、翻译家，《存在与时间》中译者，以“说理”论哲学
首都师范大学燕京人文讲席教授（据 2026 年 2 月新书作者简介）
- 狐狸会推理吗？《感知·理知·自我认知》，2022
- 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感知·理知·自我认知》，2022
- 屈原需要心理治疗吗？《何为良好生活》，2015
- 哲学为什么关注语言？《说理》第二章，2011
- 哲学的终结？《哲学 科学 常识》最后一章第一节，2007
与吴门
1999–2002 年两人同在北大哲学系，未见合作记录。2007 年《哲学 科学 常识》引吴国盛、柯映红译《自然的观念》；2018 年他在清华科学史系主讲“感性与理性”，2024 年任吴国盛“仰望星空”讲座评议人。
七个问题
生平
1952 年生于上海，“文革”中到内蒙古插队。1977 年考入北京大学西语系德语专业，1978 年考取北大外国哲学研究所研究生，随熊伟读海德格尔，1981 年毕业留校。1983 年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1990 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其后在欧洲工作一年。1994 年重返北大执教，2002 年转入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终身教授、紫江学者），2008 年起任教于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
要事
- 1987 年出版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中译本（与王庆节合译）
- 2007 年出版《哲学 科学 常识》，论哲学—科学的分途
- 2001 年出版直接译自德文的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
- 2011 年出版《说理》，以“哲学之为穷理”开篇
- 2015 年出版《何为良好生活》，称伦理学是“有我之知”
- 2023 年商务印书馆出版《陈嘉映著译作品集》
著译
- 《存在与时间》1987 · 译 · 海德格尔著，陈嘉映、王庆节合译，熊伟校；三联书店，1987；修订本，三联书店，2006；商务印书馆，2015
- 《海德格尔哲学概论》1995 · 著 · 三联书店，1995；商务印书馆，2014
- 《哲学研究》2001 · 译 · 维特根斯坦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
- 《哲学 科学 常识》2007 · 著 · 东方出版社，2007；中信出版社，2018
- 《说理》2011 · 著 · 华夏出版社，2011；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
- 《何为良好生活》2015 · 著 · 上海文艺出版社，2015；商务印书馆，2023
- 《走出唯一真理观》2020 · 著 · 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
- 《感知·理知·自我认知》2022 · 著 · 北京日报出版社，2022
链接
- 爱思想：陈嘉映学术专栏aisixiang.com
- 爱思想：陈嘉映简介（2008）aisixiang.com
- 爱思想：《走出唯一真理观》（2016 年学术自述）aisixiang.com
- 爱思想：《缘就是源》（《读书》1998 年第 12 期）aisixiang.com
- 清华科学史系 2018 年鉴（“感性与理性”讲座）dhs.tsinghua.edu.cn
- 清华科学史系 2024 年鉴（“仰望星空”讲座）dhs.tsinghua.edu.cn
- 豆瓣：陈嘉映著译作品集（商务印书馆）book.douban.com
§ 11987《存在与时间》中译本出版
怎样把海德格尔译成中文？
动手 · 给 Dasein 挑一个译名
Das Dasein ist da.
此在：陈嘉映读书时，为了应付 Das Dasein ist da 这类句子，顺手译成“此在”；熊伟注意到后认真同他讨论，约定试用，“定下来采用，先生却比我还要热心”。
他也承认，像 Dasein 这样的基本概念，两三个译名并存也有好处。（《哲学概念翻译的几个问题》，1997）
1978 年，熊伟让研究生陈嘉映读《存在与时间》，说保证他读完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全书 83 节，熊伟已译出最关键的大约 12 节；陈嘉映边读边作摘要，把难懂的段落译出来，译名多沿用熊伟的，Dasein 则由他改译为“此在”。1983 年赴美后他接着译，师弟王庆节、王炜提修改意见；经甘阳等人张罗，1987 年底由三联书店出版，首印五万多册，后来又出了修订本。1997 年他撰文主张译名要讲字面对应，海德格尔用的若是旧名，译者就该沿用旧名。
我不得不纠正说，那不是我的书，是海德格尔的。
代表作
-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与王庆节合译，熊伟校）三联书店，1987；修订本，2006
- 《哲学概念翻译的几个问题》原题《从海德格哲学谈译名的一致》，1997（爱思想转载）
- 《走出唯一真理观》（学术自述）2016（爱思想转载）
§ 21998在《读书》评张祥龙新著
中西思想能排出高下吗？
动手 · 排座次，还是对话
排座次：据陈嘉映的书评，张祥龙把西方、印度、中国排成低、中、高三等。他回答：“总有几分见外了，孔子庄子他们开始思想的时候，不知有柏拉图不知有佛陀不知自己该排在什么位置上”。
1998 年，陈嘉映在《读书》上评张祥龙的《海德格尔思想与中国天道》，先称它是“真诚的、而且是高水平的尝试”，再提五点异议：他不同意把西方、印度、中国排成低、中、高三等，认为孔子庄子开始思想时，并不知道自己该排在什么位置；他说西方哲学的“构成性”发展出了科学理论，有别于阴阳五行的宇宙论，中国思想方式需要增进概念建构的强度。他把阴阳五行归入“感应思维”，却也说中国人不必拿诸子百家与希腊一较短长。
我从根本上就不认为有唯一最高的精神形态或‘思想态势’。
代表作
- 《读张祥龙的〈海德格尔思想与中国天道〉》（《缘就是源》）《读书》1998 年第 12 期（爱思想转载）
- 《我们身上的感应思维》爱思想，2011
- 《希腊是一个奇迹》（《希腊文明之路》序）爱思想转载
§ 32007出版《哲学 科学 常识》
科学兴起后，哲学还剩什么？
《哲学 科学 常识》（2007）讲一个分途的故事：十六七世纪以前，哲学与科学不分，他称之为“哲学—科学”，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是自然哲学而非近代物理学；此后，近代科学接过为世界提供统一理论的雄心，改用数学和实验，哲学只继承了经验反思与概念考察。他强调，科学取代哲学，不在于瓜分知识领域，而在于知识观念的根本转变。书中两次引用吴国盛、柯映红译的《自然的观念》；胡翌霖称它是上佳的科学史与科学哲学入门读物。
科学既是哲学—科学的继承者，又是哲学的“终结者”。
代表作
- 《哲学 科学 常识》东方出版社，2007；中信出版社，2018
- 《自然哲学与实证科学》（该书第七章）爱思想，2008
- 《当科学能够解释世界，意味着哲学走向终结？》爱思想，2018
§ 42011出版《说理》
讲道理能说服人吗？
2000 年，他在《读书》上说，哲学是“讲道理的科学，讲道理学”；他说自己生性怕听大道理，所以才入了哲学这一行。讲道理回答“为什么”，规律和机制归实证科学，道理归哲学。说理能说服人吗？他举唐雎劝秦王为例：秦王不听，最后是唐雎挺剑而起。他认为不可对说理期望过高，说理更像一种教化，在于让对方自己获得理解。2011 年他出版《说理》，第一章即“哲学之为穷理”；他也说，用一套道理说服天下人既不可能，也不可欲。
说理的目标，若从根本上说，与其说是在此一事上让对方接受自己的看法，不如说是一种心智培育——说理是一种教化。
§ 52015出版《何为良好生活》
快乐就是良好生活吗？
《西游记》里谁最快乐？陈嘉映说，好像是猪八戒。2015 年的《何为良好生活》由此区分快乐、幸福与良好生活：快乐多在情绪层面，幸福要稳定长久，良好生活更看品性、识见与作为，与成功学没多大关系。聂赫留道夫跟着马斯洛娃去流放，不那么快活了，也许那时才过上良好生活。他说，什么是良好的导体可以按标准确定，何为良好生活却只对自己在问这个问题的人才是问题；书中称伦理学是“有我之知”，他也不为别人开标准答案。
不妨说，只对那些自己在问这个问题的人，‘何为良好生活’才是个问题。
代表作
- 《何为良好生活》上海文艺出版社，2015
- 《何为良好生活》选段爱思想，2018
§ 62018在清华科史哲讲座讲“感性与理性”
希腊人怎样“以理相知”？
动手 · 感知与理知
感知：据系里年鉴的记录，他说感知把昆虫、鸟、蝙蝠的翅膀看作一类器官。
2018 年 4 月 27 日，陈嘉映在清华科学史系的“清华科史哲讲座”上讲“感性与理性”。据系年鉴记录，他以本币与外币、母语与外语为例区分感知与理知，说希腊人的突破在于承认有不能直接感知、却能凭理性知道的东西，根号 2 的发现是典型；而科学革命时代的思想家不满足于感知，把对象去心灵化。听众追问能否复兴希腊人感性与理性的结合。他在《希腊文明之路》序中说，正是对智性的崇尚让希腊人发展出“科学精神”。2022 年他出版《感知·理知·自我认知》。
正是这种对智性的崇尚，希腊人发展出了我们今天称之为‘科学精神’的东西。
代表作
- 清华科史哲讲座第 9 讲“感性与理性”清华科学史系《2018 年年鉴》
- 《感知·理知·自我认知》北京日报出版社，2022
- 《科学精神与科学主义》天津松间书院报告整理稿，爱思想，2021
§ 72020出版《走出唯一真理观》
世上只有一个真理吗？
2016 年，陈嘉映在学术自述里说，自己年轻时在普遍主义的框架里读黑格尔、柏拉图，后来读杜威、詹姆士、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渐渐走出唯一真理观：有不同的道，重要的是这些道怎样呼应、交流、斗争。他不同意两种说法：只有科学能提供真理，或者别的真理也都像科学真理那样唯一。他的主张是放弃唯一性，坚持真理性，“能对话就不是相对主义”。2020 年同名文集出版；次年他在清华与周濂对谈此书，说科学的真是实证的真，日常求真是“辨证的真”。
我认为，一方面要放弃唯一性，另一方面要坚持真理性。
代表作
- 《走出唯一真理观》上海文艺出版社，2020
- 《走出唯一真理观》（学术自述）2016（爱思想转载）
- 清华新闻网：陈嘉映、周濂畅谈如何求真2021 年 3 月 16 日
✶2024“仰望星空”
2024 年 6 月 8 日，中国文化书院科学人文分院在杭州孔庙西湖国学馆举行“仰望星空”科普讲座，吴国盛主讲，陈嘉映任评议人。讲座谈人为什么要仰望星空、“科学起源于对星空的观察”，以及疏远星空给现代人带来的悲剧。
“据说第一个天球仪是阿那克西曼德发明的，于是，宇宙成为一个形象，一个景观，theoria，展现在我们面前。”
师承与同道
- 老师熊伟
1978 年起指导他读《存在与时间》，“这书你会不会喜欢我说不定”；他说“熊伟先生的恩情最深”（《求真迷行路》）。
- 老师约瑟夫·科克尔曼斯（Joseph Kockelmans）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教授，听说中国有年轻人在译海德格尔，邀他赴美读博（2016 年学术自述）。
- 老师阿尔方索·林格斯（Alphonso Lingis）
他改写语言哲学方面的论文后，由林格斯指导博士论文（2016 年学术自述）。
- 海德前辈思想资源海德格尔
译《存在与时间》（1987），著《海德格尔哲学概论》（1995）、《〈存在与时间〉读本》（1999）。
- 合作者王庆节
《存在与时间》合译者，曾主张保留熊伟的旧译“亲在”（《哲学概念翻译的几个问题》，1997）。
- 祥龙同行张祥龙
1997 年认为“缘在”偏重一人的特定用法；1998 年在《读书》发表《缘就是源》，商榷其《海德格尔思想与中国天道》。
- 国盛同行吴国盛
1999–2002 年同在北大哲学系；《哲学 科学 常识》引其与柯映红合译的《自然的观念》；2018 年清华科史哲讲座、2024 年“仰望星空”评议（清华科学史系年鉴）。
- 翌霖后学读者胡翌霖
2007 年博文称其《哲学研究》译本“更值得信赖”；《过时的智慧》推荐书目列入《哲学 科学 常识》。
- 卜天后学同行张卜天
天津松间书院报告（整理稿 2021 年刊出）中，陈嘉映称他“独立翻译出了五十几本书，都是高品质的书，高品质的翻译”。
- 学生周濂
九十年代在北大听他讲课，“亦学生亦友”；2021 年在清华与他对谈《走出唯一真理观》。
他参加的群聊
配图：北京观象台，W. H. 托姆斯铜版画，18 世纪（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托勒密与欧几里得，中间是一架浑天仪，版画，1663（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苏格拉底像，D. 库内戈 1783 年铜版画，据 A. R. 门斯摹拉斐尔（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行进中的犯人》，列昂尼德·帕斯捷尔纳克为托尔斯泰《复活》所作插图，路易丝·莫德英译本，伦敦，1900（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巴别塔的建造者因语言变乱而争执，M. 范德古赫特据 G. 胡特所作蚀刻，约 1700（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陈嘉映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陈嘉映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