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
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
2016 年《什么是科学》出版,《中华读书报》先后刊出笔谈、对谈和吴国盛的答问;十年后他又与许纪霖重谈此题。
2016 年 11 月 16 日,《中华读书报》就吴国盛的《什么是科学》刊出五人笔谈,商榷多半落在“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上。
刘钝同行
“对其有关中国算术‘有术无学’、所有数学典籍都是某种‘算题志’或‘算例志’的说法很难苟同,因为我认为戴着‘博物学眼镜’来观中国古算不一定合适。”
“我认为,中国古算是数学发展潮流中算法化倾向的代表,是一门自成体系的成熟学科。”
张祥龙同行
“将中国古代的知识和技艺看作是博物学,是否仍在变相地使用一元化的科学标准?”
孙小淳同行
“对于科学史家来说,宁可把古代的科学‘历史经验’叫做‘科学’,否则‘古代科学史’也就无从谈起了。”
“如果要说中国古代科学的‘历史经验’与科学有什么不同,更多的应该是‘古今不同’,而不是‘中西不同’。”
罗嘉昌同行
“它坚持关于科学的窄派定义(可称之为科学的原教旨定义),否定关于科学形态多元化的观点”
何光沪同行
大意五人中只有何光沪不商榷。他赞成书中“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之说:基督教培养了看待自然的思维方式,所以现代科学产生在西方,而非别的地方。
12 月 14 日,江晓原、刘兵在“南腔北调”栏目对谈此书,题为“向理论深渊踊身一跃”。
江晓原同行
“要断定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这个问题的严肃性和某种隐含的道德压力,都明显大于对科学定义的选择。”
“我们为什么不能将这两碗面条都买下来,随意挑着吃呢?”
刘兵同行
“何为科学的争论,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只涉及定义的纯学理问题了。”
胡翌霖吴门
大意12 月 28 日刊出的采访里,胡翌霖与记者王洪波说,同行的商榷大多集中在“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上,请吴国盛对朋友们的批评一并回应。
吴国盛师承
“我不愿意笼统地说中国古代有或者没有科学,而是说中国古代没有西方意义上的数理科学‘传统’,但有深厚的‘博物科学’传统。”
“批评我主张‘中国古代无科学’的人,似乎都不认为博物学是什么正经科学,更愿意说中国古代就有不俗的数理科学。这当然还可以讨论。”
2026 年夏,吴国盛出版《科学乃自由之路》后与许纪霖直播对谈,同一个问题又被摆上桌面。
许纪霖同行
大意许纪霖把问题摆成两种声音:一种认为中国传统文化缺乏科学基因,一种为了民族自豪说西方科学多来自中国;他认为两者都极端,只有前一种值得认真讨论。
吴国盛师承
“我的看法非常明确:没有。在科学严格狭义的意义上没有。”
许纪霖同行
“我赞成吴教授的看法:传统中国文化里对科学的认知背后需要一个求知的动力,但这个动力在整个文化主流中很弱。”
吴国盛师承
大意吴国盛说,取广义还是狭义,取决于当下的诉求:对科学传统深厚的民族,宜取广义,松动惯性;对缺乏科学传统的民族,宜取狭义,巩固对自身不足的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