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前辈
科南特
James Bryant Conant1893–1978
美国化学家，1933–1953 年任哈佛大学校长
1978 年 2 月 11 日在新罕布什尔州汉诺威去世
与吴门
吴国盛 2017 年撰《科学史为通识教育而生》，以科南特设科学史博士计划、为萨顿设教席、与库恩合开科学史课为例，说明科学史“为通识教育而生”。吴国盛等译《哥白尼革命》新版收其序言。
案卷目录 · 六份案例
著作
- 《On Understanding Science: An Historical Approach（论理解科学）》1947 · 著 · 耶鲁大学出版社（1945–1946 年特里讲座）；未见中译本
- 《General Education in a Free Society（自由社会中的通识教育）》1945 · 发起并作导言 · 哈佛委员会报告，哈佛大学出版社；中译：《哈佛通识教育红皮书》，李曼丽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 《Harvard Case Histories in Experimental Science（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1948–1957 · 编 · 哈佛大学出版社，分册出版，1957 年合为两卷；未见中译本
- 《Science and Common Sense（科学与常识）》1951 · 著 · 耶鲁大学出版社；未见中译本
- 《The Citadel of Learning（学问的城堡）》1956 · 著 · 耶鲁大学出版社；未见中译本
- 《The American High School Today（今日美国中学）》1959 · 著 · 中译收入《科南特教育论著选》，陈友松译，人民教育出版社，1988；2017 年重印
- 《My Several Lives: Memoirs of a Social Inventor（我的几种人生）》1970 · 著 · Harper & Row；未见中译本
成就
- 1945 年哈佛“红皮书”出版，他任命委员会并作导言
- 1941 年起任国防研究委员会主席，参与组织原子弹研制
- 1947 年出版《论理解科学》，主张用历史案例教科学
- 1948–1957 年主编《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亲编四案
- 1947 年请库恩为通识课助手，1957 年为《哥白尼革命》作序
- 1959 年出版《今日美国中学》，推动美国中学改革
生平
1893 年 3 月 26 日生于马萨诸塞州多切斯特。1913 年毕业于哈佛学院，1916 年获哈佛化学博士。一战中在化学战部门领导路易斯毒气研制，官至少校。1919 年回哈佛任教，1929 年任有机化学讲席教授，研究叶绿素与血红蛋白。1933–1953 年任哈佛校长，1941 年起任国防研究委员会主席。1953–1955 年任美国驻德国高级专员，1955–1957 年任首任驻联邦德国大使，此后研究美国中学教育。
链接
- 美国国家科学院传记：James Bryant Conant（P. D. Bartlett，1983）nasonline.org
- 原子遗产基金会：James B. Conantahf.nuclearmuseum.org
- 互联网档案馆：《自由社会中的通识教育》1945（扫描本）archive.org
- 互联网档案馆：《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第一卷（扫描本）archive.org
- 互联网档案馆：《学问的城堡》1956（扫描本）archive.org
- 吴国盛：《科学史为通识教育而生》（2017）blog.sina.com.cn
- 吴国盛专访：《清华大学缘何创办科学史系？》（《科技文摘报》2017）blog.sina.com.cn
- 维基百科：James B. Conanten.wikipedia.org
1945哈佛“红皮书”出版
大学该给所有人什么样的教育？
展品 · 三大领域的通识课
这些目标并不新：通识教育问题的核心，在于延续自由与人文的传统。
1943 年 1 月，哈佛校长科南特任命一个委员会，研究“自由社会中通识教育的目标”。十二位委员工作近三年，哈佛拨款六万美元，1945 年报告出版，人称“红皮书”。科南特在导言里重申他当初的设想：通识教育问题的核心，是延续自由与人文的传统；只学数学、自然科学和外语，“没有历史、没有艺术、没有文学、没有哲学”，给不了自由国家公民所需的理解；而这一回，这种教育要面向的不是少数人，而是从中学到大学的所有人。
今天我们所关心的，是一种通识教育——一种自由教育——不是为了相对少数人，而是为了众人。
But, today, we are concerned with a general education—a liberal education—not for the relatively few, but for a multitude.
代表作
- 《哈佛通识教育红皮书》哈佛委员会著，李曼丽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 General Education in a Free Society哈佛大学出版社，1945（扫描本）
1945目睹第一次核试验
科学家该替国家造原子弹吗？
展品 · 战时科学体制里的一个位置
1940 年 6 月：卡内基研究院院长布什把科南特拉进新成立的国防研究委员会。
- 1940 年 6 月：卡内基研究院院长布什把科南特拉进新成立的国防研究委员会。
- 1941 年：科学研究与发展局成立，布什任局长；科南特接任国防研究委员会主席，核裂变研究也在其职责之内。
- 美国参战后：原子弹计划交给陆军，由格罗夫斯主持，向军事政策委员会负责：布什任主席，科南特为候补。此后他一直处在曼哈顿计划的最高管理层。
- 1945 年 5 月：他进入为杜鲁门总统出谋的临时委员会；委员会建议尽快、不加警告地对日本工业目标使用原子弹。
- 1945 年 7 月 16 日：他在新墨西哥目睹了第一次核试验。
- 战后：他推动并修改了史汀生 1947 年 2 月在《哈泼斯》发表的《使用原子弹的决定》；在原子能委员会的总顾问委员会里，他与奥本海默一起反对研制氢弹，被杜鲁门否决。
一战时，化学家科南特在美国陆军化学战部门领导路易斯毒气研制。二战前夕他已是哈佛校长，1940 年被布什拉进国防研究委员会，1941 年接任主席，此后一直处在原子弹计划的最高管理层。1945 年 5 月，他是为杜鲁门出主意的临时委员会成员，委员会建议尽快、不加警告地对日本工业目标使用原子弹；7 月 16 日，他在新墨西哥目睹了第一次核试验。战后他推动史汀生发表为投弹辩护的文章，又与奥本海默一道反对研制氢弹。
一个公民、商人、公务员、律师、教师或作家，都可能有一天被要求评判科学家的工作，考虑这类工作该怎样组织、怎样出钱。
A citizen, a businessman, a public servant, a lawyer, a teacher, or a writer, may be called upon at some time to evaluate the work of scientists and to consider the ways in which such work can be organized and financed.
代表作
- My Several Lives: Memoirs of a Social InventorHarper & Row，1970
- 《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导言哈佛大学出版社，1957
1947《论理解科学》出版
不做科学的人，怎样懂科学？
展品 · 案例一的原始文献
波义耳《关于空气弹性及其效应的物理—力学新实验》（牛津，1660）的书名页与书中的气泵图版。科南特编的第一个案例，就是波义耳的气体实验；每个案例重印一篇原始论文，由编者评注。
科南特相信，外行看不懂科学，不是因为缺少知识或听不懂术语，而是对“科学的战术与战略”没有“感觉”。1945–1946 年他在耶鲁特里讲座上提出办法，次年成书《论理解科学》：别去今天的实验室，那里太复杂；回到一门科学的童年，读当年的原始论文，看几位研究者怎样在争论中摸索。1947 年秋他亲自开课，请物理学研究生库恩当助手；又与纳什主编《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亲自编写波义耳的气体实验、燃素说的推翻和巴斯德的两项研究四案。
研究一个案例，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施一种魔法：把不知情的外行送到一场科学革命性进展的现场。
The study of a case may be to some degree the equivalent of the magical operation suggested in the preceding paragraph, namely, that of transporting an uninformed layman to the scene of a revolutionary advance in science.
代表作
- On Understanding Science: An Historical Approach耶鲁大学出版社，1947
- Harvard Case Histories in Experimental Science两卷，哈佛大学出版社，1957
1950案例《燃素说的推翻》
燃素说为什么曾经那么可信？
装置 · 燃素说的概念图式
矿石与木炭同烧，得到金属：是矿石吸收了木炭里的燃素。
哈佛，1780 年代：塞缪尔·威廉斯教授的讲义说，普通空气常带着大量“火或燃素”。
科南特亲自编的第二个案例是《燃素说的推翻：1775–1789 年的化学革命》。他不把燃素说当笑话：矿石与木炭同烧得到金属，是吸收了燃素；燃烧在密闭容器里停下，是空气吸饱了燃素；“一切都配合得很好”。他还翻出 1780 年代哈佛教授塞缪尔·威廉斯的讲义，讲义说空气常带着大量“火或燃素”。他让学生像看足球比赛的慢镜头那样，看普里斯特利与拉瓦锡怎样在新事实的丛林里摸索；舍勒更早制得的“火空气”，因为迟迟未发表，没能影响别人。
燃素说是一个宽广的概念图式，18 世纪中叶的大多数化学现象都能装进去。
The phlogiston theory was a broad conceptual scheme into which could be fitted most of the chemical phenomena of the mid-eighteenth century.
代表作
- The Overthrow of the Phlogiston Theory: The Chemical Revolution of 1775–1789哈佛大学出版社，1950；收入《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第一卷，1957
1955在耶鲁讲“学问的城堡”
学术自由靠什么守住？
展品 · 学问的城堡
城里人声嘈杂。科南特说：在精神领域，自由与宽容携手同行；争论是学问城堡保持健康的必要条件。
城门照勃兰登堡门画：若有谁认为统一的哲学值得不惜代价去追求，科南特建议他从柏林的自由区开车穿过这道门往东走一趟。
1955 年 2 月，时任驻德高级专员的科南特回耶鲁演讲，次年以《学问的城堡》出版。他在柏林看到苏占区大学的“苏维埃化”：生物学要服从李森科学说，研究人的学科都得盖上官方教条的印。于是他说，精神领域里自由与宽容携手同行；官方教条之外再无异议者，正是学问城堡被攻陷的标志；科学史也不该把学者间的争吵塞进脚注。可他自己在冷战初期主张不再聘用共产党员当教师，1952 年又赞成解聘在国会调查中援引第五修正案的教员。
在精神领域，自由与宽容携手同行。
Freedom and tolerance go hand in hand in matters of the spirit.
代表作
- The Citadel of Learning耶鲁大学出版社，1956
- Education and Liberty哈佛大学出版社，1953
1957为库恩《哥白尼革命》作序
科学能像文学一样成为文化吗？
科南特为库恩《哥白尼革命》作序：戴维的化学讲演曾让伦敦社交界着迷，法拉第关于蜡烛的讲演是普及科学的经典；可今天，莎士比亚的剧作人人可以褒贬，金属的化学却没有人会去赞美或谴责。
1957 年，科南特为库恩的《哥白尼革命》写序。他说欧洲的教育仍以文学传统为本，受过教育的人能在聚会上谈戏剧和书，却很难把物理学的话题聊下去；莎士比亚人人可以褒贬，金属的化学却没人会去赞美或谴责；戴维、法拉第的讲演曾让伦敦听众着迷，今天的科学新闻却多得让外行无所适从。出路是科学史，尤其是对少数关键事件的深入研究。他说库恩敢于直面一个尴尬的问题：聪明而真诚的研究者为何迟迟不肯接受日心说；这本书指出了科学融入当代文化必须走的路。
科学是一项充满错误也充满辉煌胜利的事业，是由很容易出错、常常很情绪化的人完成的。
Science has been an enterprise full of mistakes and errors as well as brilliant triumphs; science has been an undertaking carried out by very fallible and often highly emotional human beings
代表作
- 库恩：《哥白尼革命》（含科南特序言）吴国盛、张东林、李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
师承与同道
- 老师理查兹、科勒
哈佛化学家，分别指导他博士论文的两部分（维基百科）。
- 萨顿前辈同事萨顿
据吴国盛 2017 年文，科南特 1936 年创办科学史博士计划由萨顿任导师，1940 年为他设教授席位。
- 库恩后学学生库恩
1947 年请他做通识课助手，推荐他进哈佛学会，读过并修改《结构》初稿；库恩说自己的“哥白尼革命”是科南特一手促成的（《结构》《哥白尼革命》序言）。
- 合作者纳什（Leonard K. Nash）
化学家，《哈佛实验科学案例史》副主编；1950–1951 学年起与库恩接手科南特的通识课（1995 年库恩访谈）。
- 同事I. B. 科恩、霍尔顿
据吴国盛，科南特请萨顿的博士生科恩协调科学史课程计划，霍尔顿与肯布尔合教其中一门；科恩、霍尔顿后来分别获 1974、1989 年萨顿奖章（科学史学会名单）。
- 合作者巴克（Paul H. Buck）
文理学院院长，“红皮书”委员会主席（红皮书导言）。
- 同事布什（Vannevar Bush）
1940 年把科南特拉进国防研究委员会，1941 年由科南特接任主席（维基百科）。
- 同事奥本海默
原子能委员会总顾问委员会同事，两人反对研制氢弹，被杜鲁门否决（维基百科）。
- 国盛后学吴国盛
2017 年在《中国社会科学报》与《科技文摘报》两次讲科南特在哈佛推动科学史与通识教育；与学生合译的《哥白尼革命》2020 年新版收入科南特序言。
他参加的群聊
深读：把外行送到革命现场吴门 · 雅典学院对话录全部学术名片
配图：瓦伦丁·格林据约瑟夫·赖特画作所刻美柔汀《一位哲学家演示气泵实验》，1769（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波义耳《关于空气弹性及其效应的物理—力学新实验》书名页，牛津，1660（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波义耳《关于空气弹性及其效应的物理—力学新实验》（牛津，1660）书中的气泵图版（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普里斯特利《几种气体的实验与观察》卷首图：气体水槽、倒扣的玻璃罩、罩中老鼠与植物（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法拉第在皇家研究院讲演，阿尔伯特亲王与王子们在座，木刻，《伦敦新闻画报》1856 年 2 月 16 日，据布莱克利素描（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科南特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科南特已于 1978 年去世，内容未经研究者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