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前辈
库恩
Thomas S. Kuhn1922–1996
美国科学史家、科学哲学家，《科学革命的结构》作者
1996 年 6 月 17 日在马萨诸塞州剑桥的家中去世
与吴门
吴国盛与学生张东林、李立合译《哥白尼革命》（2003，2020 年新版）；他 1994 年主持编译的《科学思想史指南》以库恩《科学史》开篇，主编的北大丛书收库恩四部书，文集《由史入思》收《再读库恩》。张卜天 2022 年重译《结构》。
革命前鸭朝左看：伸向左边的两片是扁嘴。
革命后兔朝右看：同样的两片成了竖在脑后的耳朵，右边那道小缺口是兔子的嘴。
鸭兔图原刊德国《飞叶》周刊（1892），这里是贾斯特罗《心理学中的事实与寓言》（1900）第 295 页的翻印。图一笔也没有改，变的只是看法。按一下，换一副眼睛：整页的图和读法都会跟着翻转。“革命前科学家世界里的鸭子，革命后成了兔子。”——《科学革命的结构》第十章
七个问题
著作
- 《科学革命的结构》1962 · 著 · 中译：李宝恒、纪树立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0；金吾伦、胡新和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豆瓣著录 2004），2012 年新版；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 《哥白尼革命：西方思想发展中的行星天文学》1957 · 著 · 中译：吴国盛、张东林、李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2020 年新版（卷首有科南特序言）
- 《必要的张力：科学的传统和变革论文选》1977 · 著 · 中译：纪树立、范岱年、罗慧生等译，福建人民出版社，1981；范岱年、纪树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 《结构之后的路》2000 · 著（遗著，詹姆斯·科南特、约翰·豪格兰编） · 中译：邱慧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024 年新版
- 《黑体理论与量子不连续性，1894–1912》1978 · 著 · 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未见中译本
成就
- 1962 年出版《科学革命的结构》，“范式”由此流行
- 1957 年出版《哥白尼革命》，由哈佛通识课讲稿写成
- 1969 年补写后记，把不可公度的沟通比作翻译
- 1977 年出版论文集《必要的张力》，论传统与创新
- 1978 年出版《黑体理论与量子不连续性》
- 1982 年获科学史学会萨顿奖章
生平
1922 年 7 月 18 日生于辛辛那提。1943 年毕业于哈佛大学物理系，1949 年获物理学博士。1948–1951 年为哈佛学会青年学者，此后在哈佛讲授通识课，1952 年任通识教育与科学史助理教授。1956 年转往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1961 年任教授；1964 年任普林斯顿大学哲学与科学史讲席教授，1979 年转往麻省理工学院。1979 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1982 年获萨顿奖章，曾任科学史学会、科学哲学协会会长。
链接
- 斯坦福哲学百科：Thomas Kuhn（A. Bird，2025 年修订）plato.stanford.edu
- 美国国家科学院传记：Thomas S. Kuhn（N. M. Swerdlow，2013）nasonline.org
- 麻省理工学院新闻：库恩讣告（1996）news.mit.edu
- 科学史学会：萨顿奖章历届得主hssonline.org
- 芝加哥大学出版社：《科学革命的结构》50 周年版press.uchicago.edu
- 爱思想：吴国盛《迷人的哥白尼》（《读书》2021 年第 4 期）aisixiang.com
-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吴国盛“科学革命”课程大纲dhs.tsinghua.edu.cn
1947为通识课备课，初读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真的很蠢吗？
伽利略《关于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拉丁文版卷首图，伦敦，1663：左起亚里士多德、托勒密、哥白尼。
革命前带着牛顿力学读把“运动”读成位置的移动。这样读，亚里士多德在运动问题上几乎什么都不懂，错误连篇。
革命后按亚里士多德的意思读“运动”是一般的变化：位置的移动只是一类，橡子长成橡树、铁棒被烧热、病人恢复健康都算。这样读，他一下子成了一位很好的物理学家。
1947 年夏天，还在读物理学博士的库恩受科南特之托，为一门给非理科生开的科学课准备力学案例，于是去读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起初他只看到满纸逻辑和观察上的错误；可一位把逻辑学和生物学做得那么好的人，怎么一碰到运动就全面失灵？他转而怀疑自己。某天他手握一支四色铅笔望向窗外，脑中的碎片忽然重新拼合：亚里士多德说的“运动”是一般的变化，他成了一位很好的物理学家，只是属于库恩从未梦想过的那一类。
我问自己：错会不会在我，而不在亚里士多德？也许他的话对他和他的同时代人的意思，并不总是对我和我的同时代人的意思。
Might not the fault be mine rather than Aristotle's, I asked myself. Perhaps his words had not always meant to him and his contemporaries quite what they meant to me and mine.
代表作
- 《什么是科学革命？》1981 年演讲，1987 年刊出；收入《结构之后的路》，邱慧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
- 《哥白尼革命》第三章《亚里士多德思想中的两球宇宙》吴国盛、张东林、李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
1957《哥白尼革命》出版
日心说是因为更准确才赢的吗？
革命前以地球为中心地球居中不动，从地球上看，行星时而逆行。《天球运行论》的序言痛斥托勒密天文学不准确、太复杂、不自洽。
革命后以太阳为中心地球一动，逆行成了表面现象，水星、金星总在太阳附近也有了自然的解释。可哥白尼仍要用一整套相互嵌套的圆，体系“既不比托勒密的更简单，也不比它更精确”。
《哥白尼革命》出自库恩 1949 年起每年在哈佛通识课上的讲稿，1957 年出版，科南特作序。库恩开宗明义：这场革命名字是单数，事件却是复数，核心是数理天文学的变革，却牵动宇宙论、物理学、哲学和宗教。他算给读者看：哥白尼仍用一整套相互嵌套的圆，体系“既不比托勒密的更简单，也不比它更精确”；《天球运行论》的意义不在它自己说了什么，而在它让后人说了什么。吴国盛与张东林、李立的中译本 2003 年出版，2020 年出新版。
哥白尼的体系既不比托勒密的更简单，也不比它更精确。
Copernicus' system is neither simpler nor more accurate than Ptolemy's.
代表作
- 《哥白尼革命：西方思想发展中的行星天文学》1957；吴国盛、张东林、李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2020
- 吴国盛：《迷人的哥白尼》《读书》2021 年第 4 期
1962《科学革命的结构》出版
科学是一点点攒起来的吗？
革命前常规科学像拼图一样解谜题：相信谜题有解、解法属于熟悉的套路，一块一块往空缺里填。解不开的“反常”逐渐累积。
革命后革命反常累积成危机，危机引出革命：旧范式全部或部分地被一个与之不相容的新范式取代。有些曾被成功解释的现象，在新范式里反而失去了解释，后人称之为“库恩损失”。
拼图用的是诺莱的莱顿瓶实验图版（18 世纪）。据《结构》，电学在前范式时期学派林立；接受富兰克林范式之后，人们看莱顿瓶看到的已是另一样东西。
1958–1959 年，库恩在斯坦福的行为科学高等研究中心住了一年。身边的社会科学家常为“什么才是正当的科学问题和方法”公开争论，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却很少这样吵；为解释这个差别，他想到“范式”：公认的科学成就，在一段时间里为一个共同体提供示范性的问题和解法。1962 年的《科学革命的结构》描绘了一个循环：常规科学像解谜题，反常累积成危机，危机引出革命，旧范式被一个不相容的新范式整体或部分取代。在革命处，科学不是累积的。
我们这里把科学革命看作那些非累积性的发展事件，其中旧范式全部或部分地被一个与之不相容的新范式取代。
scientific revolutions are here taken to be those non-cumulative developmental episodes in which an older paradigm is replaced in whole or in part by an incompatible new one.
代表作
- 《科学革命的结构》1962；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 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50 周年版）芝加哥大学出版社，2012
1962《结构》第十章：革命改变世界观
革命前后，看到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革命前普里斯特利的世界这只气罐里装的是“脱燃素空气”。
革命后拉瓦锡的世界同一罐气，他看到了氧气。
拉瓦锡的“氧气吹管”装置，图版上标《拉瓦锡全集》第二卷图版 IV，此为图 4。
| 革命前 | 革命后 |
|---|---|
| 鸭子 | 兔子 |
| 脱燃素空气普里斯特利 | 氧气拉瓦锡 |
| 元素性的土普里斯特利 | 复合的矿石拉瓦锡 |
| 受约束、缓缓下落的重物亚里士多德派 | 一次次重复运动的摆伽利略 |
他们看的都是这个世界，所看的东西并没有变，只是在某些领域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心理学里的格式塔图形，一会儿看成鸭子，一会儿看成兔子。库恩用它比喻范式转换，例子来自化学史：普里斯特利看到“脱燃素空气”的地方，拉瓦锡看到了氧气；亚里士多德派看到受约束、缓缓下落的重物，伽利略看到一次次重复运动的摆。他甚至说，持竞争范式的人“在不同的世界里从事各自的行当”。这些话招来相对主义的指责；库恩紧接着补充，他们看的都是这个世界，所看的东西并没有变，只是在某些领域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革命前科学家世界里的鸭子，革命后成了兔子。
What were ducks in the scientist's world before the revolution are rabbits afterwards.
代表作
- 《科学革命的结构》第十章《革命作为世界观的改变》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1969为《结构》补写后记
新旧理论能用同一把尺子量吗？
incommensurable不可通约不可公度
边正好是 1 个单位；对角线比 1 个单位长，比 2 个单位短。
没有一个长度单位能把边和对角线都整数次量尽；可是尺子越细，夹住对角线的那两格就越窄。库恩说：“缺少公共度量，并不使比较成为不可能。”
革命前旧译incommensurable，金吾伦、胡新和的译本作“不可通约”。
革命后新译张卜天 2022 年的新译本改作“不可公度”。胡翌霖说，这个译名点出了“公共”与“度量”两个关键词。
库恩说，早期相互竞争的学派“都是科学的”，差别在于它们看待世界、在其中从事科学的方式“不可公度”。这个词来自希腊数学：等腰直角三角形的斜边与直角边没有公共的度量单位，却可以比较到任意精度。1969 年的后记里，他建议把持不可公度观点的人看作不同语言共同体的成员，把他们的沟通问题当作翻译问题来分析。金吾伦、胡新和的译本作“不可通约”，张卜天 2022 年的新译本改作“不可公度”；胡翌霖借此讲：没有公共尺子，并不等于无法比较。
于是不存在公共的度量。但缺少公共度量，并不使比较成为不可能。
There is thus no common measure. But lack of a common measure does not make comparison impossible.
代表作
- 《科学革命的结构》后记——1969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 《结构之后的路》邱慧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024
1962《结构》第十一章：革命无形
教科书为什么要改写历史？
阿皮安《宇宙志》，弗里修斯增订本，巴黎，1551，第 3 叶。
革命前重写之前一本 16 世纪的通行教本：地球居中，层层天球，一目了然。
革命后重写之后每场革命之后，教科书都要重写：先截短科学家对本学科历史的感觉，再为删去的东西提供一个替代品。零散的伟人轶事，让人以为身处一个悠久的传统，而那个传统其实从未存在过。
库恩的科学观，是在给外行讲科学的课堂上磨出来的：1947 年给科南特的通识课当助手，此后五年与化学家纳什合开这门课。《结构》第十一章说，每场革命之后教科书都要重写，重写之后又把革命本身藏起来：先截短科学家对本学科历史的感觉，再补上一个替代品，零散的伟人轶事让人以为自己身处一个悠久传统，而那个传统其实从未存在过。他坦言科学教育狭窄而刻板，却最适合常规科学里的解谜；他并不主张废掉教科书，只提醒别从旅游手册里认识一国文化。
当然，这是一种狭窄而刻板的教育，大概除了正统神学，没有哪种教育比它更甚。
Of course, it is a narrow and rigid education, probably more so than any other except perhaps in orthodox theology.
代表作
- 《科学革命的结构》第十一章《革命无形》张卜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
- 《必要的张力》范岱年、纪树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1991在哈佛讲历史的科学哲学之困
历史能改写对科学的理解吗？
革命前一整块巨石一种科学形象：被唯一的方法捆在一起，是一整块巨石。
革命后物种树库恩 1991 年的图景：科学是许多专业组成的复杂而不成体系的结构，像物种一样分化；更包罗万象的旧实践死去，成了化石，“它们的古生物学家就是科学史家”。
《结构》的第一句话就宣布：历史能彻底改变我们的科学形象。库恩称自己的工作是“为哲学目的而作的历史”，晚年说写《结构》时心里想的是哲学家读者，“结果被愚弄了好一阵子”，最先热烈回应的是社会科学家。1965 年伦敦的研讨会上，他与波普尔一派正面交锋；后来科学知识社会学借他的名义走得更远，他却不认账。1991 年在哈佛，他把科学的分化比作物种形成：科学不是被唯一方法捆住的一整块巨石，而是许多专业组成的复杂而不成体系的结构。
如果不把历史仅仅看作轶事或年表的仓库，历史就能彻底改变我们现在所持有的科学形象。
History, if viewed as a repository for more than anecdote or chronology, could produce a decisive transformation in the image of science by which we are now possessed.
代表作
- 《结构之后的路》（收 1991 年讲座《历史的科学哲学之困》与 1995 年访谈）邱慧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2024
- 吴国盛：《再读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五十年》收入《由史入思》，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师承与同道
- 科南前辈老师科南特
1947 年请库恩为通识课准备力学案例，又推荐他进哈佛学会；库恩说，没有科南特“一手促成”的“我自己的哥白尼革命”，就不会有《哥白尼革命》（该书序言，1957）。
- 柯瓦前辈思想资源柯瓦雷
1947 年经 I. B. 科恩推荐读《伽利略研究》，库恩说它“向我展示了一种做事的方式”（1995 年雅典访谈）；《结构》第一章说，新的科学史著作“也许以柯瓦雷的论著为最佳范例”。
- 合作者纳什（Leonard K. Nash）
化学家，与库恩合开哈佛通识课五年（《结构》序言）；《哥白尼革命》题献给他，“为了一场激烈的合作”。
- 萨顿前辈萨顿
库恩本科时旁听过萨顿的课，觉得“冗长乏味”（1995 年访谈）；1982 年库恩获以萨顿命名的奖章（科学史学会名单）。
- 同事卡维尔、费耶阿本德
伯克利同事。卡维尔引他读维特根斯坦，在他写初稿时充当“创造性的回音板”（《结构》序言）；费耶阿本德几乎同时提出不可公度性，与他讨论过《结构》初稿（斯坦福哲学百科）。
- 论敌波普尔
1965 年伦敦国际科学哲学研讨会围绕库恩与波普尔展开，论文集《批判与知识的增长》1970 年出版（斯坦福哲学百科）。
- 国盛后学译者吴国盛
与张东林、李立合译《哥白尼革命》（2003、2020）；1994 年《科学思想史指南》以库恩《科学史》开篇；主编的“北京大学科技史与科技哲学丛书”收库恩四部书的中译；文集《由史入思》收《再读库恩》（豆瓣目录）。
- 东林后学译者张东林
吴国盛的学生，《哥白尼革命》合译者，2020 年新版译者简介称其任教于广西民族大学。
- 卜天后学译者张卜天
2022 年据 50 周年版重译《科学革命的结构》，把 incommensurable 译作“不可公度”（北京大学出版社；胡翌霖 2023 年的导读，随轩博客）。
- 翌霖后学胡翌霖
2007 年写论文借库恩反驳波普尔的历史哲学；2023 年在导读《编史学革命的结构》里用库恩的结构解读库恩自己（均见随轩博客）。
- 译者金吾伦、胡新和
合译《科学革命的结构》，2003 年收入吴国盛主编的北大丛书，第九至十三章及后记由胡新和译（孙小淳书评引该书译后记）。
- 小淳后学评论者孙小淳
曾对照三种中译本里论“范式”的段落，撰文批评金吾伦、胡新和译本错误较多（豆瓣书评转帖，原刊待核）。
- 批评者韦斯特曼（Robert Westman）
2011 年《哥白尼问题》从占星术线索解构库恩的哥白尼叙事；吴国盛 2021 年在《读书》撰文介绍。
他参加的群聊
深读：革命前的鸭子，革命后的兔子吴门 · 雅典学院对话录全部学术名片
配图：鸭兔图：贾斯特罗《心理学中的事实与寓言》第 295 页图 19（纽约，1900），注明转自《哈泼周刊》，原刊德国周刊《飞叶》（1892 年 10 月 23 日）（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亚里士多德、托勒密与哥白尼论辩，伽利略《关于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拉丁文版卷首铜版画，伦敦：Thomas Dicas，1663（仿德拉·贝拉）（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哥白尼《天球运行论》初版第一卷的宇宙图：太阳居中，纽伦堡：Petreius，1543（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诺莱的莱顿瓶实验，图版 4、图 14“Expérience de Leyde”，18 世纪铜版画（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拉瓦锡的氧气吹管（Chalumeau à gaz oxygène）之图 4：吊在杠杆下的气罐，图上标《拉瓦锡全集》第二卷图版 IV（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阿皮安《宇宙志》（弗里修斯增订本，巴黎 1551）中的天球分层图“Schema praemissae divisionis”（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库恩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库恩已于 1996 年去世，内容未经研究者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