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 · 吴门
刘胜利
Liu Shengli1971–
上图构图与切塞尔登《骨骼图谱》（伦敦，1733）的书名页插图相同，书中说它“表现暗箱及其用法”。透镜暗箱成倒像，倒挂的骨架在画师的玻璃上便是正的——这是光学上的解释，原书没有明说。
研究梅洛-庞蒂空间现象学与中医身体观的科技哲学学者
截至 2026 年 10 月现职未能核实；2018 年 1 月起任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副教授，系网站现将他列入“离职教师”
与吴门
2005 年进入吴国盛门下硕博联读，2011 年获博士学位，论文获评北京大学优秀博士论文；译著《伽利略研究》（2008）收入吴国盛主编的丛书；在吴国盛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负责一个子课题；2018 年起在吴国盛创办的清华科学史系任副教授。
著作与译著
- 《身体、空间与科学：梅洛-庞蒂的空间现象学研究》2015 · 著
- 《伽利略研究》2008 · 译
- 《理解梅洛-庞蒂：梅洛-庞蒂在当代》2011 · 撰章、译文
- 《法国认识论：1830–1970》2011 · 合译
六个问题
履历
1971 年生，浙江金华人。1989–1993 年就读于上海交通大学工业外贸系，获工业外贸与计算机科学与应用双学科工学学士学位。2005 年进入北京大学哲学系读科技哲学硕士，2007 年转入博士阶段，2011 年获博士学位，博士论文次年获评北京大学优秀博士论文。2012 年 12 月至 2017 年 12 月任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哲学与文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2018 年 1 月起任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副教授。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 1 项。
要事
- 2008 年译出柯瓦雷《伽利略研究》，收入吴国盛主编的丛书
- 2012 年博士论文《梅洛-庞蒂的空间现象学研究》获评北大优博
- 2011 年区分“对象科学”与“现象科学”，重释中国古代科学
- 2012 年用梅洛-庞蒂的现象空间解释斯特拉顿倒像眼镜实验
- 2015 年出版《身体、空间与科学》，主持中西医身体观比较项目
- 2017 年主张用身体现象学重写中国科技通史，称为“现象史”
链接
-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师页（已列入“离职教师”）dhs.tsinghua.edu.cn
- 吴国盛博客：《2014 丰收之年：盘点学生作品》blog.sina.com.cn
- 吴国盛博客：张卜天和刘胜利的博士论文被评为北大优博（2012）blog.sina.com.cn
- 豆瓣：《身体、空间与科学》book.douban.com
- 豆瓣：柯瓦雷《伽利略研究》（刘胜利译）book.douban.com
- 论文：《对象科学与现象科学》（《科学文化评论》2011）kxwp.cbpt.cnki.net
- 论文：《后李约瑟时代中国科技通史的编史学变革》（2017）kxwp.cbpt.cnki.net
- 论文：《现象空间的诞生》（《自然辩证法通讯》2012）jdn.ucas.ac.cn
2008译出柯瓦雷《伽利略研究》
伽利略是靠实验找到定律的吗？
本科读工业外贸与计算机的刘胜利，2005 年进入北大哲学系读科技哲学，三年后出版第一部译著：法国科学史家柯瓦雷的《伽利略研究》。这本 1939 年的书追问经典物理学从哪里来，答案是表述落体定律和惯性定律的努力：伽利略和笛卡尔把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物理量几何化，中译本简介称之为“向柏拉图的回归”。科学的进步首先是概念的演变，这就是“科学思想史”。同年他写长篇书评，一并评述柯瓦雷研究科学革命的三本书，后来又译出雷东迪论柯瓦雷的长文。
《伽利略研究》、《从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和《牛顿研究》是科学思想史学派的开创者和领袖人物柯瓦雷研究近代科学革命的三本代表作。
代表作
- 《伽利略研究》（柯瓦雷著，刘胜利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 《科学思想史的魅力——评亚历山大·柯瓦雷研究科学革命的三本著作》《中国科技史杂志》2008 年第 3 期，第 273–281 页
- 雷东迪：《从科学史到科学思想史：柯瓦雷的斗争》（刘胜利译）《科学文化评论》2010 年第 6 期，第 58–80 页
2015出版《身体、空间与科学》
空间是容器，还是心灵的形式？
三种空间
梅洛-庞蒂在牛顿与康德之外开出“第三条道路”：空间既不是摆在那里的容器，也不是主体加上去的框架，而是身体在世界中展开的。
示意图是本页画的：网格是容器，从眼睛放出去的线是主体加上去的框架，以身体为原点分出上下、前后、远近的是处境中的空间。
牛顿把空间看作绝对的容器，康德把它看作心灵的先天直观形式。刘胜利 2010 年的文章追溯康德在 1768–1787 年间发动的空间观“哥白尼革命”：用空间与人类心灵的关系，替代空间与种种神圣存在的关系。2015 年出版的《身体、空间与科学》副题与他的博士论文同名，主角是梅洛-庞蒂在牛顿与康德之外开出的“第三条道路”：空间既不是摆在那里的容器，也不是主体加上去的框架，而是身体在世界中展开的。吴国盛称它是国内第一部研究空间现象学的专著。
空间是我们“在世存在”的源初表达之一。
space is one of the primordial expressions of our being-in-the-world
代表作
- 《空间观的“哥白尼革命”——康德对传统空间观的继承与批判》《科学文化评论》2010 年第 3 期，第 54–70 页
- 《位置的不动性——亚里士多德位置学说的理论困难》（与张卜天合著）《中国科技史杂志》2011 年第 3 期，第 418–430 页
- 《身体、空间与科学：梅洛-庞蒂的空间现象学研究》江苏人民出版社，2015
2010论“对象身体”与“现象身体”
我们“有”身体，还是“是”身体？
笛卡尔以来，身体常被当作一台可以从外面观察的机器。刘胜利 2010 年在《哲学研究》上梳理梅洛-庞蒂的回答：经典生理学和心理学自己的成果已经驳倒了“客观身体”的概念，把人引向原初知觉经验中显现的“现象身体”。它是自在与自为、生理与心理的源初综合，带着含混性、意向性、主体性和世界性。他的专著第四章分析施耐德病例，讨论习惯怎样让身体与空间交互构造；2015 年他又论证，真正的时间也是与现象身体融为一体的现象时间。
所谓“本己身体”（corps propre），是指观察者本人自己的身体，即第一人称视角下主体直接体验到的身体，它等同于“现象身体”。
代表作
- 《从对象身体到现象身体——〈知觉现象学〉的身体概念初探》《哲学研究》2010 年第 5 期，第 75–82、128 页
- 《身体经验与身体表象：梅洛-庞蒂对传统心理学的身体模型的方法论批判》《科学技术哲学研究》2011 年第 2 期
- 《时间现象学的中庸之道——〈知觉现象学〉的时间观初探》《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 年第 4 期，第 141–149 页
2012解读斯特拉顿倒像眼镜实验
戴上倒像眼镜，世界会再正过来吗？
斯特拉顿的眼镜
第一天中午，斯特拉顿在右眼前装上一组四片透镜，另一只眼完全遮住：视网膜上的像不再倒置，眼前的世界于是上下颠倒。
- 1中午戴上
- 2
- 3
- 4第四天
- 5
- 6
- 7
- 8中午摘下
从第一天中午戴到第八天中午，扣除蒙眼的时间，净时长约 87 小时。画面借用马赫 1886 年画的自己的视野，示意戴镜人眼里的景象；朱圈标出脚和手。
1896–1897 年，加州大学的斯特拉顿两次做倒像眼镜实验。第二次，他在右眼前装上一组四片透镜，让视网膜上的像不再倒置，于是眼前的世界上下颠倒，另一只眼完全遮住，从第一天中午戴到第八天中午，净时长约 87 小时。他记下：看着自己的手脚时，眼前的东西“与其说是倒的，不如说是正的”。梅洛-庞蒂借这个实验对客观空间做现象学还原。刘胜利 2012 年指出，实在论和观念论的客观空间都解释不了空间经验怎样分解又重构，只有起源于身体对世界原初把握的“现象空间”才能解释。
无论是实在论的客观空间，还是观念论的客观空间……都无法解释斯特拉顿实验中空间经验发生分解与重构的内禀动力学机制。
代表作
- 《现象空间的诞生——斯特拉顿实验的现象学解释》《自然辩证法通讯》2012 年第 1 期，第 60–66 页
- 斯特拉顿：Vision without Inversion of the Retinal ImagePsychological Review 第 4 卷，1897 年，第 341–360、463–481 页
2011提出“现象科学”
中医算不算科学？
“气”字约 2810 见
“中国古代科学属于现象科学，它用‘现象’模型来解释自然世界，用奠基于现象存在论的现象概念与现象逻辑来表达事物的现象知识。”（刘胜利，2011）
他在 2011 年的论文里引用一项统计：《黄帝内经》中“气”字约 2810 见。这里画了 2810 个“气”字，沿明嘉靖十六年（1537）刊本“正面铜人图”上的经脉线流动；流向只是示意，不代表各条经脉的循行方向。
中医算不算科学，是争了一百年的老问题。刘胜利 2011 年在《科学文化评论》上提出一个新区分：欧洲近代科学是“对象科学”，用“对象”模型解释自然，奠基于对象存在论；中国古代科学是“现象科学”，用“现象”模型解释自然，奠基于现象存在论。他用这个框架统一阐释元气论、天人合一、阴阳和五行，还引用统计说，《黄帝内经》里“气”字约 2810 见。2015 年专著的最后一章题为“现象科学：中医科学性难题新解”；同年他以中西医身体观的现象学比较获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
中国古代科学属于现象科学，它用“现象”模型来解释自然世界，用奠基于现象存在论的现象概念与现象逻辑来表达事物的现象知识。
代表作
- 《对象科学与现象科学：论两种科学的区分与中国古代科学的统一性》《科学文化评论》2011 年第 3 期，第 35–52 页
- 《中医身体观现代阐释的困境与出路》《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4 年第 5 期
- 《〈黄帝内经〉身体观的现象学阐释》《清华西方哲学研究》2016 年冬季卷
2017提出“后李约瑟时代”编史纲领
李约瑟之后，中国科技史怎么写？
应当写进科技通史的身体技术
- 儒家礼仪技术、祭祀技术、修身技术
- 道家坐忘术、导引术、服食术、辟谷术
- 中医脉诊术、针灸术、养生术
“实证史”这边：卢嘉锡总主编的 30 卷本《中国科学技术史》材料充实、研究细致，他却说它“在编史学纲领上并无根本突破”。身体技术的清单出自他 2017 年论文的注释。
吴国盛说，李约瑟范式按今天的数理实验科学标准整理中国古代的自然知识成就，是典型的辉格史。刘胜利 2017 年把这条路称为“实证史”纲领：李约瑟之后的学者做了许多方法论反思，却没有从形而上学层面反省其中的科学观、技术观和历史观，所以仍在它的影子里。他主张引入身体现象学，写一部“现象史”。在他的设想中，儒家的礼仪、祭祀、修身，道家的坐忘、导引、辟谷，中医的脉诊、针灸、养生，都是应当写进科技通史的身体技术。论文受吴国盛主持的重大项目资助。
从编史学角度看，中国科技通史的研究至今未能真正超越李约瑟所开创的“实证史”编史学纲领。
代表作
- 《后李约瑟时代中国科技通史的编史学变革》《科学文化评论》2017 年第 1 期，第 25–35 页
- 《中国古代科学通史的编史学变革》《中国社会科学报》2019 年 7 月 16 日第 7 版
师承与同道
- 国盛老师吴国盛
2005 年进入吴国盛门下硕博联读，2011 年获博士学位（吴国盛博客 2015-01-19）；在吴国盛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世界科学技术通史研究”中负责“中国科学与技术相互融通的编史学与哲学研究”子课题（清华院系页）。
- 卜天同门张卜天
2008 年张卜天博士论文答辩时任答辩秘书；两人合写《位置的不动性》（2011）；两人的博士论文同获北大优博（吴国盛博客 2008-06-11、2012-04-23）。
- 哲然同门王哲然
他负责的重大项目子课题组成员（王哲然清华院系页）。
- 翌霖同门胡翌霖
《媒介史强纲领》末章致谢列他为同门（随轩书房在线全文）；2019 年同赴第 13 届全国现象学科技哲学学术会议（年鉴 2019）。
- 刘铮同门刘铮
2018 年在清华讨论班上点评刘铮的梅洛-庞蒂博士论文思路（年鉴 2018）。
- 蒋澈同门同事蒋澈
2018–2020 年同在清华科学史系任教；2018 年 10 月与蒋澈、王哲然同赴第 3 届西方科学史与科学文化学术研讨会（年鉴 2018）。
- 柯瓦前辈译者柯瓦雷
译《伽利略研究》（2008），并译雷东迪论柯瓦雷的长文（2010）、若朗《科学革命的观念：柯瓦雷模型》（2011）。
- 梅洛前辈思想资源梅洛-庞蒂
博士论文与专著都以《知觉现象学》的空间观为题（吴国盛博客 2012-04-23；豆瓣书目）。
- 思想资源斯特拉顿
1896–1897 年的倒像眼镜实验是他 2012 年论文和专著第五章的核心案例。
- 李约前辈论敌李约瑟
2017 年认为中国科技通史仍未超越李约瑟开创的“实证史”纲领（《科学文化评论》2017 年第 1 期）。
他参加的群聊
配图：暗箱与倒挂的骨架，蚀刻版画，构图与切塞尔登《骨骼图谱》（伦敦，1733）的书名页插图相同（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伽利略：《关于两门新科学的谈话》第三天，第 166 页（匀加速运动的斜面假设与插图），莱顿：埃尔泽维尔，1638（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切塞尔登：《骨骼图谱》图版 XXXVI（跪着祈祷的骨架），伦敦，1733（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马赫：《感觉的分析》初版（Beiträge zur Analyse der Empfindungen）第 14 页图 1，耶拿，1886（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斯特拉顿：Vision without Inversion of the Retinal Image 首页标题部分，Psychological Review 第 4 卷第 4 期，1897 年 7 月（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正面铜人图”，明嘉靖十六年（1537）刊本木刻（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寿养丛书·修真秘要》导引图“周天火候”，明代木刻（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刘胜利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刘胜利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