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 · 同行
许煜
Yuk Hui1985–
来自香港的技术哲学家，斯蒂格勒的学生，提出“宇宙技术”
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大学哲学教授、伊拉斯姆斯哲学与技术研究所所长
代表作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2016
- 《递归与偶然》2019
- 《艺术与宇宙技术》2021
- 《康德机器》2026
与吴门
对话者。2024 年 11 月 25 日，吴国盛在清华主持他的两场讲座：“西蒙东、康德与控制论”和“斯蒂格勒、柏拉图与秘法学”。他说技术本身就有多种，即“宇宙技术”；吴国盛则说技术各民族都有，科学只出现在古希腊，可以对读。
著作与译著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2016 · 著 · Falmouth：Urbanomic，2016；中译：苏子滢、卢睿洋译，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20（作者简历作 2021）
- 《论数码物的存在》2016 · 著 · 明尼阿波利斯：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2016，斯蒂格勒作序；中译：李婉楠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 《递归与偶然》2019 · 著 · 伦敦：Rowman & Littlefield International，2019；中译：苏子滢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
- 《艺术与宇宙技术》2021 · 著 · 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e-flux，2021；中译：苏子滢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
- 《机器与主权》2024 · 著 · 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2024；中译：苏子滢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6
- 《后欧洲》2024 · 著 · 纽约：Sequence Press／Urbanomic，2024；中译：李仁杰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6
- 《康德机器：AI 之后的批判哲学》2026 · 著 · 原名 Kant Machine: Critical Philosophy after AI，伦敦：Bloomsbury，2026；暂无中译
- 《论技术物的存在模式》2024 · 译 · 西蒙东著（1958），许煜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24
经历
1985 年生。在香港大学读计算机工程，在伦敦金匠学院获哲学硕士、博士学位，博士论文由斯蒂格勒指导；在蓬皮杜中心研究与创新学院做博士后，后在德国吕讷堡大学任教多年并取得教授资格。曾任教于魏玛包豪斯大学、香港城市大学，任中国美术学院、东京大学客座教授。现任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大学哲学教授。2014 年起召集哲学与技术研究网络，2020 年起任博古睿哲学与文化奖评委，2026 年获荷兰研究理事会 Vici 资助。
成就
- 2016 年出版《论中国的技术问题》，提出“宇宙技术”
- 2019 年出版《递归与偶然》，从康德的有机论读到控制论
- 2016 年出版首部专著《论数码物的存在》，斯蒂格勒作序
- 2021 年出版《艺术与宇宙技术》，从魏晋山水里读出逻辑
- 2024 年出版《机器与主权》，系统阐述“行星思维”
- 2026 年出版《康德机器》，借康德的“界限”讨论 AI
链接
- 个人网站 Digital Milieu（简历、著作与访谈目录）digitalmilieu.net
- 伊拉斯姆斯大学个人页eur.nl
- 哲学与技术研究网络philosophyandtechnology.network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中文版序与第 2 节节录philosophyandtechnology.network
- e-flux：《宇宙技术作为宇宙政治》（2017）e-flux.com
- 澎湃新闻专访（2017）thepaper.cn
-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 2024 年年鉴（讲座纪要，第 117–121 页）dhs.tsinghua.edu.cn
2016《论数码物的存在》出版
数据也是一种“物”吗？
许煜本科读计算机工程，方向是人工智能。首部专著《论数码物的存在》（2016）问一个工程师习以为常的问题：网页、邮件、数据库条目和社交网站上的动态，算不算“物”？他让海德格尔与西蒙东对话，再追溯标记语言和语义网“本体”的历史：元数据方案越来越精细，数据有了自己的结构和关系，就成了物。斯蒂格勒为此书作序。他还提出“第三预存”：大数据加算法的要义是预测，这是一种新的时间综合。
我把元数据方案的这种演化描述为数码物的发生。
I describe this evolution of metadata schemes as a genesis of digital objects
代表作
- 《论数码物的存在》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2016；李婉楠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 Geert Lovink in Conversation with Yuk Hui: Digital Objects and Metadata Schemese-flux Journal 第 78 期，2016
2016《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出版
中国也有普罗米修斯吗？
2015、2016 年，离开香港十多年的许煜受邀到杭州授课。坐高铁去上海时，他看着沿途千篇一律的高密度楼房自问：中国为什么选了这条路？他说这是写《论中国的技术问题》（2016）的“感性动力”。书名回应海德格尔的《技术的追问》，却不再以普罗米修斯为前提：斯蒂格勒把技术的来源讲成盗火，是在欧洲的学术源流里立论，中国人跟着说就“好笑了”。他提出“宇宙技术”：每种文化都借技术活动统一宇宙秩序与道德秩序。
宇宙技术的基本定义是通过技术活动来统一宇宙秩序和道德秩序。
代表作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Urbanomic，2016；苏子滢、卢睿洋译，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20
- Cosmotechnics as Cosmopoliticse-flux Journal 第 86 期，2017
2017在澎湃专访中谈器与道
器与道为什么断开了？
器与道 · 三次重建
周室衰微，于是有儒家的“复礼”、道家的“自然”。许煜把这看作一次“知识型”的重建，这一次成功了。
《易传·系辞》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许煜把中国的技术思想写成一部器道关系史：从庄子笔下庖丁的刀、儒家的礼器，到唐代古文运动、宋明理学和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后者不把技术与自然分开。转折在鸦片战争之后：人们以为西方技术就是中国哲学里的“器”，可以只当工具引进，中国思想不受影响，器与道由此断裂。他说，要找的中国技术思想“还没存在”，传统必须先去实体化，再重新发明。
两次鸦片战争之后出现了那时处理不了的问题，因为对西方的技术一无所知，他们认为西方的技术就是中国哲学中的“器”。
代表作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第一部分《追寻一种中国技术思想》Urbanomic，2016；中译本见豆瓣目录
- 宋应星：《天工开物》1637
2019在《明报》专访中重谈李约瑟
李约瑟问题该怎样问？
李约瑟问：中国古代科技长期领先，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出现？许煜不问谁领先，而问不比先后，怎样讲清差异。他把技术的普遍性写成康德式的二律背反：正题说技术在人类学上是普遍的，是记忆的外化、器官的解放；反题说技术受各自宇宙论的推动和限制，始终是宇宙技术。这与吴国盛的科技二分形成张力：吴国盛说技术各民族都有，科学只出现在古希腊；许煜要在技术本身里寻找差异。目前未见两人就此直接交锋的记录。
其实李约瑟强调的是，其实中国有自己的科学和技术思维，没法简单地与西方比较，问题是如果不比较谁领先，我们可以怎样言说差异？
一条跑道，还是分叉？
只比较领先与落后，就预设了一条唯一的跑道。
正题技术在人类学上是普遍的：它是身体功能的延伸、记忆的外化。
反题技术在人类学上不是普遍的：它受各自宇宙论的影响，始终是宇宙技术。
代表作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第 17 节《李约瑟问题》Urbanomic，2016；中译本见豆瓣目录
- What Begins After the End of the Enlightenment?e-flux Journal 第 96 期，2019
2019《递归与偶然》出版
机器也会反思吗？
循环与递归 · 投下一个偶然
左边的机器按线性因果一圈圈重复；右边的系统每回到 A，都已是 A′。按“投下一个偶然”。
17 世纪的机械论按线性因果理解万物，一环出错，整条链就停摆。《递归与偶然》（2019）从康德 1790 年的《判断力批判》讲起：有机体既是自己的原因，也是自己的结果，反思判断从个别出发寻找普遍。许煜认为，控制论用反馈把这种递归造进了机器，机器从此能吸收偶然、自我调整。2024 年 11 月，他在吴国盛主持的清华讲座上讲这条线，并说：既然有机性已是今天技术的条件，李约瑟借中国有机论化解西方技术之“危险”的方案就需要重新思考。
在递归的运作模式中，偶然是必要的，因为它让系统更丰富，让系统得以发展。生命体能吸收偶然并使之有价值，今天的机器学习也能。
But in the recursive mode of operation, contingency is necessary since it enriches the system and allows it to develop. A living organism can absorb contingency and render it valuable. So can today’s machine learning.
代表作
- 《递归与偶然》Rowman & Littlefield International，2019；苏子滢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
- 清华科史哲讲座第 81 讲：西蒙东、康德与控制论2024 年 11 月 25 日；纪要载《科学史系 2024 年年鉴》
2021《艺术与宇宙技术》出版
山水画里有逻辑吗？
屈鼎（传）《夏山图》，北宋约 1050 年，绢本设色手卷。许煜要讲的不是画山画水的技法，而是山水的逻辑：对立的连续，对立的统一。
叔本华认为欧洲艺术最具诗意的是古希腊悲剧，谢林在悲剧里看到必然与偶然的辩证法。许煜接着问：如果西方艺术最具诗意的是悲剧，中国便是山水，那么山水有没有自己的逻辑？《艺术与宇宙技术》（2021）从魏晋讲起，借王弼和牟宗三，把山水读成“玄”的逻辑：对立的连续与对立的统一。他说的不是画山画水的技法，而是一种逻辑，要拿它与欧洲的悲剧传统对话，回答哲学终结之后艺术还能做什么。
如果西方艺术中最具诗意的是悲剧，那么中国艺术中最具诗意的便是山水。
代表作
- 《艺术与宇宙技术》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e-flux，2021；苏子滢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
- 《在机器的边界思考》李仁杰、蒋雨航等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
2026《康德机器》出版
AI 的界限在哪里？
ChatGPT 问世后，许煜写道，争论机器能不能思考，不过是生存危机和先验幻象的表现。在他看来，人工智能的本质是预测，大语言模型是超级“自动补全”，所谓“幻觉”只是计算错误；人们感到绝望，是因为错把机器的功能性当成了创造性。2026 年出版的《康德机器》写于康德诞辰三百周年之际，借康德批判哲学的核心“界限”来讨论 AI。他说，几年前他们就提出，要对抗的不是人工智能，而是蔓延的“人工愚蠢”。
理解人工智能，必须理解它的界限。康德批判哲学的内核就是“界限”，理论理性无法触及“物自身”。
代表作
- Kant Machine: Critical Philosophy after AI伦敦：Bloomsbury，2026
- ChatGPT, or the Eschatology of Machinese-flux Journal 第 137 期，2023
师承与同道
- 斯蒂老师斯蒂格勒
在伦敦金匠学院指导他的博士论文，为《论数码物的存在》作序；许煜自 2015 年起每年春天与他在杭州授课，并译出他的《意外地哲学思考》（据哲学与技术研究网络介绍、豆瓣书目）。
- 思想资源西蒙东
《论数码物的存在》让海德格尔与西蒙东对话；据许煜 2017 年自述，《论技术物的存在模式》第三部分深刻影响了“宇宙技术”概念；2024 年他出版该书中译本。
- 海德前辈思想资源海德格尔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的书名回应《技术的追问》（e-flux 第 86 期，2017）；据他 2026 年自述，“后欧洲”的说法也最初来自海德格尔。
- 李约前辈思想资源李约瑟
许煜把他读成有机论哲学家；他说《递归与偶然》可以看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第 17 节的一条脚注（e-flux 第 102 期，2019）。
- 思想资源牟宗三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第 18 节讨论他的“智的直觉”与“良知坎陷”（据中译本目录）；据中文版序，许煜中学时经老师介绍读牟宗三。
- 合作者高世名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据许煜 2017 年自述，约 2015 年邀他参与建立美院的网络社会研究所（访谈作“高士明”）；2021 年起美院与哲学与技术研究网络合办斯蒂格勒年度纪念讲座。
- 国盛同行对话者吴国盛
2024 年 11 月 25 日主持他在清华科史哲讲座的第 81、82 讲（《科学史系 2024 年年鉴》）；二人的技术观在本页对读，尚无直接论辩的记录。
- 翌霖后学同道胡翌霖
同以斯蒂格勒为思想资源；2020 年与吴国盛对谈时提出“技术也是追认”，与许煜对“技术”一词的追问可以对读（本页对读）。
- 译者苏子滢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与卢睿洋合译）、《递归与偶然》《艺术与宇宙技术》《机器与主权》的中译者（据豆瓣书目）。
- 学生李仁杰
据《后欧洲》中译本译者简介，师从许煜，获澳门大学哲学博士；译《后欧洲》，参译《在机器的边界思考》。
他参加的群聊
配图：宋应星《天工开物》“花机图”，原书 1637 年刊，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刻本扫描（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太虚无尽珠图》，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木刻，出自《太上天宝太素张神仙脉诀玄微纲领宗统》卷一（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克里韦拉里（据佩莱格里诺·蒂巴尔迪）：《密涅瓦助普罗米修斯登天取火》，1756（局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商代晚期青铜鼎（前 12–前 11 世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宋应星《天工开物》“踏车”（龙骨水车）图，原书 1637 年刊，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刻本扫描（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屈鼎（传）：《夏山图》，北宋约 1050 年，绢本设色手卷（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康德：《判断力批判》（Critik der Urtheilskraft），柏林与利鲍：Lagarde und Friederich，1790，书名页（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许煜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许煜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