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 · 同行
何光沪
He Guanghu1950–
宗教哲学学者，研究宗教学理论与基督教神学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宗教学系教授（据爱思想作者简介，时点未注明；2026 年是否仍在职待核）
与吴门
2016 年 11 月《中华读书报》就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组织五人笔谈，他撰《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是五篇中唯一为书中论断辩护的一篇；吴国盛 12 月答问时回应：科学与基督教的关系要分历史时期来讲。
生平
1950 年 9 月生于贵州贵阳。据早年著作的作者简介，他初中毕业后下乡务农、当过教师，1978 年上大学，1989 年获哲学博士学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宗教学原理研究室主任、学术委员会委员，后任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宗教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曾在哈佛、伯明翰、多伦多、奥胡斯、香港中文大学、香港浸会大学、台湾辅仁大学等校任访问研究员或客座教授，主持编写《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二版基督教全部条目。
凡例每一问旁配一对概念，一金一银，仿他文章标题的写法：“我与你”和“我与它”、“人正论”与“神正论”、“实有是”与“空无非”。页中的版画都仿泥金写本染成了金色。
成就
- 1991 年出版《多元化的上帝观》，按问题综述 20 世纪西方宗教哲学
- 1988 年译出希克《宗教哲学》，后主编“宗教与世界丛书”
- 1999 年选编两卷本《蒂里希选集》
- 2008 年出版《百川归海》，尝试一种“全球宗教哲学”
- 2016 年在《中华读书报》撰文支持“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
- 2018 年从创世故事谈人工智能，主张人要“学会自我规限”
著译
- 《多元化的上帝观——20世纪西方宗教哲学概览》1991 · 著 · 贵州人民出版社
- 《有心无题》1997 · 著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读书文丛”
- 《月映万川——宗教、社会与人生》2003 · 著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作者 2004 年文中记为 2003 年 10 月；豆瓣所见为 2007 年“社科学术文库”版）
- 《百川归海——走向全球宗教哲学》2008 · 著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三十功名尘与土》2010 · 著 · 复旦大学出版社“三十年集”系列，附《现实与梦想——我的学术生涯》与三十年学术年表
- 《宗教哲学》1988 · 译 · 约翰·希克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 《蒂里希选集》1999 · 编 · 保罗·蒂利希著，何光沪选编，上海三联书店，上下两卷
- 《宗教与世界丛书》1989 · 编 · 主编，四川人民出版社，1980 年代末起陆续出版，豆瓣著录 49 种
链接
- 爱思想：何光沪专栏（作者简介与文章）aisixiang.com
- 《中华读书报》：何光沪《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2016）epaper.gmw.cn
- 《中华读书报》：吴国盛答问《什么是科学，我们远未搞明白》（2016，胡翌霖、王洪波采访）epaper.gmw.cn
- 爱思想：何光沪《宗教和科学是影响人类最大的两种力量》（讲座稿）aisixiang.com
- 爱思想：何光沪《从宗教角度看人工智能》（2018）aisixiang.com
- 豆瓣：“宗教与世界丛书”书目book.douban.com
1988译出希克《宗教哲学》
宗教与“世界”有什么关系？
- 政治期望蒂利希
- 科学与宗教巴伯
- 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霍伊卡
- 宗教之解释希克
- 第五维度希克
- 理性与信仰希克
“宗教与世界丛书”，四川人民出版社，1980 年代末起陆续出版，豆瓣著录 49 种。标出书名的是其中六种（据豆瓣丛书页）；书脊只是示意，排列不代表出版先后。
1988 年，三联书店出版何光沪翻译的英国宗教哲学家希克（John Hick）的《宗教哲学》；次年又有他参与合译的麦奎利《二十世纪宗教思想》。他主编的四川人民出版社“宗教与世界丛书”从 1980 年代末陆续推出，豆瓣著录 49 种，其中有巴伯的《科学与宗教》和霍伊卡的《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为什么叫“宗教与世界”？2004 年他回顾：那时宗教仍被误解，学者心有余悸，最迫切的是说明宗教与人生、与人类文化的各个部门都有关联，为宗教研究争得社会承认。
当时最迫切的事情，是要说明“宗教”与“世界”相关，与人生相连，与人类生活和人类文化的各个部门……均有密切的关联
1991《多元化的上帝观》出版
上帝观为什么是多元的？
何光沪打了个比方：此前的西方哲学界，像“明星璀璨的秋天的夜空”；20 世纪则是“繁星如云的夏天的夜空”。《多元化的上帝观》按问题分五章：上帝之认识、上帝之存在、上帝之属性、上帝与世界、上帝与人类。
1991 年的《多元化的上帝观》副题是“20 世纪西方宗教哲学概览”。何光沪不按年代和流派排队，而按问题编排：上帝能否被认识、是否存在、有何属性，上帝与世界、上帝与人类，各成一章，比较各家的回答。结语解释多元从何而来：哲学与神学都在加速分化，两者的接合部上帝观也就多元了。他打比方说，此前的西方哲学像“明星璀璨的秋天的夜空”，20 世纪则是“繁星如云的夏天的夜空”。2008 年的《百川归海》把这五个领域推广到七大宗教。
上帝观并不因其高高在上而摆脱了尘世的纷纭喧扰。
代表作
- 《多元化的上帝观——20世纪西方宗教哲学概览》贵州人民出版社，1991
- 《上帝观的多元化与哲学神学的多元化》上书第十九节，爱思想转载
- 《百川归海——走向全球宗教哲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
1993主编的丛书推出巴伯《科学与宗教》
科学与宗教是敌人吗？
讲座“信仰与科学”：科学与宗教的三说
他把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归为三说，自己赞同第三种。点一种，看两只圆怎样摆。
- 分离论分离论：何光沪说，这一说“论述得最好的是蒂里希”。
- 对立论对立论：罗素是代表。何光沪也更正流行的说法：布鲁诺受火刑，“主要是因其神学同当权者的神学发生冲突”；当时反对日心说的，“既有教会的人也有科学家”。
- 相互影响论相互影响论：霍伊卡提供了很多证据，何光沪说这一种“很有道理”。上古许多宗教视万物为神圣，出于禁忌不能解剖，限制了科学；17、18 世纪许多西方科学家却把研究世界当作认识上帝的最好办法，促进了现代科学的兴起。
他主编的丛书 1993 年推出巴伯（Ian G. Barbour）的《科学与宗教》，丛书里还有霍伊卡（Reijer Hooykaas）的《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在一次题为“信仰与科学”的讲座里，他把两者的关系归为三说：蒂利希的分离论、罗素的对立论、霍伊卡等人的相互影响论，他自己赞同第三种。他借维特根斯坦区分世界“怎样存在”与世界“竟然存在”：前者是科学的问题，后者引出宗教的态度。他还说，布鲁诺受火刑主要是因为神学冲突，当年反对日心说的也不只是教会的人。
科学是探讨世界怎样存在，找到其中的规律为人服务，这样一套知识体系；宗教是承认人的理性有限，正面地接受世界存在，这样一种生活态度。
代表作
- 巴伯：《科学与宗教》阮炜等译，四川人民出版社“宗教与世界丛书”，1993
- 霍伊卡：《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丘仲辉、钱福庭、许列民译，四川人民出版社“宗教与世界丛书”（豆瓣著录为 1999 年版）
- 《宗教和科学是影响人类最大的两种力量》讲座记录稿，爱思想转载
2012发表《癌症与重生》
西方文明是“两希”的后代吗？
何光沪 2012 年写道，近 20 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学者接受一种说法：西方文明是希腊文明和希伯来文明的“后代”。他质疑：“道不相同”的雅典与耶路撒冷，强弱悬殊、彼此敌视的罗马帝国与犹太属国，怎么能“互结连理、生儿育女”？他换了一个比喻，叫“癌症与重生”：以罗马帝国集大成的古典文明，后期是“辉煌掩盖下的腐烂”，西方文明则靠基督宗教重生。“黑暗时代”顶多指 5 至 10 世纪；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和启蒙运动，都是这棵大树上的果实。
导致人类文明空前发达的“西方文明”，其重生乃因基督宗教，其灵魂乃在基督宗教。
代表作
- 《癌症与重生——罗马帝国、西方文明与基督宗教》《汕头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2；爱思想转载
2016笔谈支持吴国盛的论断
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吗？
2016 年 11 月，《中华读书报》就吴国盛《什么是科学》组织五人笔谈，何光沪是唯一为书中论断辩护的。他给出三条根据：其一，创世论打破了两种阻碍科学的古代信念，泛神论把自然当作神，解析自然就成了亵渎，二元神论把物质当作邪恶之物，研究它就成了不洁；世界是上帝的作品而不是上帝本身，研究它正是认识上帝的途径。其二，上帝有理性，宇宙因而有规律，人可以用理性去探究。其三，事实出自上帝、理论出自人，所以“事实大大地高于理论”。
基督教认为，事实是上帝的产物，理论是人（的理性）的产物，所以事实大大地高于理论
代表作
- 《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1 月 16 日第 9 版
- 吴国盛：《什么是科学》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
三条根据何光沪：《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1 月 16 日
其一创世论
创世论：世界是上帝的作品，而不是上帝本身，探究世界正是认识上帝的途径。“上帝给了人两本大书，即圣经和大自然”，这是牛顿和很多科学家研究的动力。
- 泛神论泛神论：自然就是神，研究解析自然就成了亵渎。
- 二元神论二元神论：物质世界是魔怪或邪恶的产物，研究它就成了不洁。
其二上帝的理性
散乱的点是没有规律的世界。按他的第二条根据，让圆规划一圈看看。
- 上帝有理性、有智慧，“所以他创造的宇宙符合理性、具有规律，人可以用理性去探究和理解”。
其三事实高于理论
金点是事实，银线是理论，有一个事实不在线上。两者冲突时，科学该否定哪一个？
- 理论与事实冲突时，科学要否定的是理论而不是事实：“基督教认为，事实是上帝的产物，理论是人（的理性）的产物，所以事实大大地高于理论，这就为尊重事实的科学精神准备了最好的土壤。”
吴国盛一个半月后答问：科学与基督教的关系“不能笼统地讲，应该分历史时期来说”，“和谐”“冲突”“不相干”以及“不可分”四种样态都有；书里讲的主要是中世纪后期和近代早期。
2018“新年期许”论坛谈人工智能
机器能有良心吗？
把画里的亚当当作人“按照自己的形象”造出的机器。点一样，看何光沪认为能不能交给它。
- 智“智”，即工具理性：何光沪说，人已经把“智”交给了机器，“阿尔法狗”就是例子。
- 心“心”，即良心或价值理性：“从宗教哲学角度出发，我现在还看不到赋予人工智能以‘良心’的可能性。”
- 意志自由意志自由：他反对给人工智能“意志自由”，因为那等于给了它反叛人类的能力。他的结论是：“我们应该爱的是人，不是机器！”
2018 年 1 月 9 日，何光沪在“新年期许”论坛上从宗教角度谈人工智能。他从创世故事讲起：人按上帝的形象被造，与万物不同的是自由、心智和创造性，但三者都是有限的；自由在实际生活中表现为欲望的无穷，需要良知指引。在他看来，人工智能是人第一次想“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物：它已经有了“智”，即工具理性，却没有“心”，即良心或价值理性。他看不到赋予它良心的可能，又主张不能给它“意志自由”，人要“学会自我规限，预防灭顶之灾”。
人这一次的造物，是第一次试图“按照自己的形象”来创造，像上帝造人那样。
代表作
- 《从宗教角度看人工智能》2018 年“新年期许”论坛演讲修订稿；爱思想
- 《欲之无穷与良知——再论基督宗教哲学与中国宗教哲学人性论的相通》《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2 年第 6 期；爱思想转载
跋
师承与同道
- 国盛同行吴国盛
2016 年撰文支持其“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吴国盛同年 12 月答问说，科学与基督教的关系应分历史时期讲，“和谐”“冲突”“不相干”“不可分”四种样态都有（《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1 月 16 日、12 月 28 日）。
- 翌霖后学胡翌霖
2007 年的读书笔记猜测何光沪译的希克《宗教哲学》“大概是中国大陆出版的第一本宗教哲学译著”；2016 年与王洪波一起采访吴国盛，第一问就是“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科学”（随轩博文，2007 年 2 月 2 日；《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2 月 28 日）。
- 卜天后学同道张卜天
同样反对笼统地说中世纪“黑暗”：何光沪 2012 年说“黑暗时代”顶多指 5 至 10 世纪，张卜天 2017 年说真正称得上比较黑暗的大概只有西罗马帝国灭亡到公元 800 年间（两文出处见小传）。
- 任翔后学后来者刘任翔
北京大学科学技术哲学硕士（2016），吴门后学；2014 年在《科学文化评论》发表《近代科学对偶然性的接受及其与基督教创世教义的关系：对福斯特论题的评述与修正》，处理的正是创世论与近代科学的关系（武汉大学哲学学院页）。
- 思想资源保罗·蒂利希
何光沪选编两卷本《蒂里希选集》（上海三联书店，1999）；讲科学与宗教时说，分离论“论述得最好的是蒂里希”。
- 思想资源约翰·希克
1988 年何光沪译出希克《宗教哲学》；他主编的“宗教与世界丛书”还收了希克的《宗教之解释》《第五维度》《理性与信仰》（豆瓣丛书页）。
- 思想资源霍伊卡
《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中译本收入他主编的丛书；讲座中他把霍伊卡列为“科学与宗教相互关联，又相互影响”一说的代表。
- 思想资源怀特海
讲科学与宗教时从怀特海说起：影响人类最大的两种力量是宗教与科学（讲座记录稿；怀特海《科学与近代世界》第 12 章，1925 年洛厄尔讲座）。
他参加的群聊
深读：事实大大地高于理论吴门 · 雅典学院对话录全部学术名片
配图：《创世之始》：上帝之手持圆规丈量天空，众天使环绕；罗伯特·普兰克线刻，约 1761（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丢勒：《书房里的圣哲罗姆》，铜版画，1514（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创世记》第一章“创世六日”，蚀刻版画，约 1790（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皮拉内西：《弗拉维圆形剧场（斗兽场）》，选自《罗马景观》，蚀刻版画，1776（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詹姆斯·巴里：大天使向自然哲学家与数学家揭示宇宙，蚀刻版画，1795（据他 1777–1783 年为伦敦艺术协会即后来的皇家艺术学会所绘《文明的进步》组画之一）（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多梅尼科·库内戈据米开朗琪罗西斯廷天顶画刻《创造亚当》，1772（1773 年出版）（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何光沪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何光沪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