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 · 同行
孙小淳
Sun Xiaochun1964 年生 · 江苏溧阳
天文学史家，研究汉代星官与宋代国家天文
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国际科学史研究院院士
与吴门
2016 年撰文《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商榷吴国盛《什么是科学》；以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理事长身份，在清华科学史系成立大会、学会年会和系庆上多次致辞；他指导的博士肖尧、柳紫陌后来成为吴国盛合作指导的清华博士后。
中国古人把恒星连成一个个星官，许多名字取自朝廷。《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后句四星，末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也。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
示意：星的位置不按实测，名号依《史记·天官书》。
生平
1964 年生于江苏溧阳。南京大学天文学系学士（1984）、天文学史硕士（1989），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博士（1993），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社会学博士（2007）。1993 年起在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工作，2009–2015 年任副所长；2015 年起任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常务副院长、教授，后任院长。曾任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理事长（2015 年起）、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天文学史委员会主席（2015–2018）。
成就
- 1997 年与基斯特梅克合著《汉代中国星空》（博睿出版）
- 2015–2018 年任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天文学史委员会主席
- 2015 年起出任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理事长
- 2004 年发表《从“百川归海”到“河岸风光”》
- 2016 年撰文《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
- 2024 年出版《文明的积淀》《中国量天尺》
著作
- 《The Chinese Sky during the Han: Constellating Stars and Society》1997 · 著（与 J. Kistemaker 合著） · Leiden: Brill, 1997
- 《早期希腊科学：从泰勒斯到亚里士多德》2004 · 译 · 劳埃德著，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4
- 《宋代国家文化中的科学》2007 · 编（与曾雄生合编） ·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07
- 《文明的积淀：中国古代科技》2024 · 编著 ·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24
- 《中国量天尺》2024 · 著（与杨柳、林正心合著） · 北京燕山出版社，2024
- 《到中国古代看星星》2026 · 著 · 北京燕山出版社，2026
链接
- 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孙小淳学术档案renwen.ucas.ac.cn
- 《中华读书报》笔谈：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2016）epaper.gmw.cn
- 川观新闻专访：领略中国科技文明之河的“河岸风光”（2024）cbgc.scol.com.cn
- 豆瓣：《文明的积淀：中国古代科技》book.douban.com
- 胡翌霖：劳埃德《早期希腊科学》书评（2007）yilinhut.net
1997《汉代中国星空》出版
满天星斗怎样排座次？
星宿化身为神祇，头上都题着名号。手卷从右往左展开，点一个名号，看看它画成了谁。
在荷兰写博士论文那几年
- 哥白尼街
- 开普勒街
- 惠更斯街
- 实验室
据他回忆，他住在哥白尼街，去实验室要走过开普勒街、惠更斯街。
《史记·天官书》写北极一带：三公、正妃、后宫、藩臣，“皆曰紫宫”，天上是一座官署。孙小淳的博士论文研究这套星官体系的早期面貌：石氏、甘氏、巫咸氏三家星官。论文在荷兰写成，合作者是对中国古代星空感兴趣的荷兰物理学家基斯特梅克；据他回忆，他住在哥白尼街，去实验室要走过开普勒街和惠更斯街。1997 年，二人合著《汉代中国星空》出版。据报道，书中推定了《石氏星经》的年代、复原了古代星图，后来成了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整理星名的参考。
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个工作有多重要，我的导师说，时间越久越能显示出价值。
代表作
- The Chinese Sky during the Han: Constellating Stars and Society与 J. Kistemaker 合著，Leiden: Brill，1997
- 《汉代石氏星官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第 13 卷第 2 期，1994
- 《中国古代星官体系的形成》《法国汉学》第 6 辑，2002
2003评《科学革命的结构》新译本
科学史为什么不必争“第一”？
- 1举火把的人
- 2围观的人
- 3坐在地上画图的人
- 4地上的浑仪
光只打在“第一”上：1609 年，望远镜用于天文学。这是科学史上最典型的“第一”场景。
在美国读书时，库恩的《科学革命的结构》给孙小淳很大震动：科学家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护已有的范式，正是这种维护，才使科学有深刻的突变。2003 年，他为此书的新中译本写书评。他由此认为，科学史不必只追重大突破，也不必纠结于“科技发明优先权”，可以在平凡的事情里见伟大。他还译出劳埃德的《早期希腊科学》（2004），参与合译夏平的《科学革命》和拉宾格尔、柯林斯主编的《一种文化？》。
科学史可以关注很平常的事情，在平凡的东西中见伟大，而不只是纠结于追求‘科技发明优先权’。
代表作
- 《评〈科学革命的结构〉新译本》《自然科学史研究》第 22 卷第 4 期，2003
- 劳埃德：《早期希腊科学》孙小淳译，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4
- 拉宾格尔、柯林斯主编：《一种文化？》张增一、王国强、孙小淳等译，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6；2017
2004提出看“河岸风光”
只看“百川归海”，漏看了什么？
百川归海：李约瑟爱用这个比喻，各文明的科学像百川，最终汇入近代科学的大海。只看这里，看到的是河水流到了哪里。
李约瑟爱用一个比喻：各文明的科学像百川，最后汇入近代科学的大海。2004 年，孙小淳发表《从“百川归海”到“河岸风光”》，主张中国古代科学研究转向社会史和文化史：与其只问河水流到哪里，不如溯流而上，看中国文明之河里的知识怎样在本土生长、滋润社会与文化。他回国后参加过夏商周断代工程和《中国科学技术史》的编写，渐渐觉得传统研究太注重考证，往往只为证明中国古代有科学、某些方面领先。
中国古代在探求自然知识方面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平？如何把科学知识富有成效地应用到国计民生和社会发展？
代表作
- 《从“百川归海”到“河岸风光”——试论中国古代科学的社会、文化史研究》《自然辩证法通讯》第 26 卷第 3 期，2004
- 《中国古代科学的诗性与礼性》与刘未沫合写，《科学文化评论》第 14 卷第 1 期，2017
2007宾大博士论文写北宋
皇帝为什么要管天文？
手卷开头画的是五星。孙小淳写过宋代改历中的“验历”与中国古代的五星占。点一个名号，看它画成了谁。
孙小淳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博士论文题为《国家与科学：北宋的科学创新，960–1127》，2007 年完成；同年他与曾雄生主编《宋代国家文化中的科学》。他研究宋代改历中的“验历”和五星占、北宋财政对天文的支持：天文能确立皇帝的权威，历法好坏关乎治理。他也不赞成把中国古代天文学改称“天学”：古书有“天文志”而无“天志”；带着占星和政治目的的学问并不因此就不是天文学，否则古希腊和现代也都没有天文学了。
没有好的历法，天象推算不准，表明国家治理就有问题了，这就是为什么古代重视天文历法的研究。
代表作
- State and Science: Scientific Innovations in Northern Song China, 960–1127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论文，2007
- 《宋代国家文化中的科学》孙小淳、曾雄生主编，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07
- 《宋代改历中的“验历”与中国古代的五星占》《自然科学史研究》第 25 卷第 4 期，2006
2016撰文商榷《什么是科学》
中国古代到底有没有科学？
科学的界线，划在哪里？
“宁可把古代的科学‘历史经验’叫做‘科学’，否则‘古代科学史’也就无从谈起了。”
2016 年 11 月，《中华读书报》组织笔谈讨论吴国盛的《什么是科学》，孙小淳的文章题为《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他说此书的价值在于启发思考，但历史的实际进展不等于逻辑的必然：如果近代科学是希腊精神的必然结果，为什么古希腊没有产生开普勒和牛顿？若按近代科学来定义，连古希腊也没有科学；中国古代经验与近代科学的差别，更多是“古今不同”，不是“中西不同”。他同时称吴国盛的博物学视角是“大开脑洞的见解”。
对于科学史家来说，宁可把古代的科学“历史经验”叫做“科学”，否则“古代科学史”也就无从谈起了。
代表作
- 《我们宁可认为中国古代有科学》《中华读书报》，2016 年 11 月 16 日第 10 版
- 《文明的积淀：中国古代科技》第十二章“为什么说中国古代有科学”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24
2024出版《中国量天尺》
日高八万里，也算科学吗？
两表相距一千里，日影差一寸。日高＝八尺×一千里÷一寸＝八万里。
圭表是一根立表加一把量影的圭，被称作“量天尺”。2024 年，孙小淳与杨柳、林正心合著《中国量天尺》，讲圭表怎样测定时节、量天测地、确定“地中”、构造宇宙模型；他还和学生肖尧对郭守敬圭表测影推算冬至的方法做过模拟测量。古代的盖天说以为天地平行，凭圭表影长推出太阳高八万里。他说这个理论当然过时了，但不能因此说它不是科学；要回到当时的情境，看古人怎样思考，不能拿现在的标尺去量。
这个理论当然过时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它过时了，就说它不是科学的理论。
代表作
- 《中国量天尺》孙小淳、杨柳、林正心著，北京燕山出版社，2024
- 《郭守敬圭表测影推算冬至时刻的模拟测量研究》肖尧、孙小淳，《中国科技史杂志》第 37 卷第 4 期，2016
- 《陶寺IIM22漆杆与圭表测影》黎耕、孙小淳，《中国科技史杂志》第 31 卷第 4 期，2010
师承与同道
- 老师卢央
南京大学天文学系原主任；孙小淳在其影响下转向文史哲，随他读天文学史硕士，论文《北斗星在中国占星学中的意义》（1989）（国科大页；川观新闻 2024）。
- 老师薄树人
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天文学史家，孙小淳的博士导师；1996 年主编《中国天文学史》（台北文津），孙小淳为执笔者之一（川观新闻 2024；国科大页）。
- 老师、合作者基斯特梅克
Jacob Kistemaker，荷兰物理学家；中荷联合培养期间合作研究汉代星空，1997 年合著《汉代中国星空》，此后合写南天星表、伊斯兰天文学影响等论文（国科大页；川观新闻 2024）。
- 合作者席文
Nathan Sivin；2001 年孙小淳与席文合译席文《中国、希腊之科学和医学的比较研究》（《中国学术》第九辑，国科大页）。
- 译者劳埃德
孙小淳 2004 年译出劳埃德《早期希腊科学》，2005 年撰文评介劳埃德的几种著作（国科大页）。
- 库恩前辈思想资源库恩
留美期间读《科学革命的结构》深受震动；2003 年评其新中译本，2022 年在纪念库恩诞辰百年研讨会上线上致辞（川观新闻 2024；国科大页；清华科学史系 2022 年鉴）。
- 李约前辈商榷对象李约瑟
2004 年主张从李约瑟的“百川归海”转向“河岸风光”（国科大页；川观新闻 2024）。
- 国盛同行吴国盛
2016 年撰文商榷《什么是科学》；在清华科学史系成立大会（2017）、学会年会（2018）、系庆（2023、2024）上致辞（《中华读书报》2016；清华科学史系年鉴）。
- 刘钝同行刘钝
同出自然科学史研究所，2016 年同在笔谈中商榷吴国盛；对李约瑟的“百川”比喻各有取舍（《中华读书报》2016；中新网 2022）。
- 晓原同行江晓原
先后毕业于南京大学天文系天体物理专业（江 1982 年，孙 1984 年）；孙小淳 2016 年批评“天学”一说，江晓原著有《天学真原》（爱思想；国科大页；《中华读书报》2016）。
- 学生肖尧
孙小淳指导的博士，2019 年 11 月进入清华科学史系博士后站，合作导师吴国盛；著《以测推天》（国科大页；清华科学史系 2019、2024 年鉴）。
- 学生柳紫陌
孙小淳指导的博士，2023 年 9 月进入清华科学史系博士后站，合作导师吴国盛（国科大页；清华科学史系 2023 年鉴）。
- 翌霖后学读者胡翌霖
2007 年为课程作业写孙小淳所译劳埃德《早期希腊科学》的书评（随轩博文，2007）；后来在《过时的智慧》第三讲“发现自然：希腊科学的兴起”的推荐书目里列入这个译本（2016）。
他参加的群聊
配图：仇英款《行星与星宿诸神》（Divinities of the Planets and Constellations）手卷局部（辰、角、亢、氐、房、心），16 世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La lunette de Hollande appliquée à l’Astronomie, en 1609（伽利略向威尼斯总督展示望远镜），J. P. 勒巴铜版画，1739（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传董源《溪岸图》（Riverbank），绢本设色立轴；大都会博物馆标为董源，归属有争议（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仇英款《行星与星宿诸神》手卷卷首：五星（岁星、太白星、镇星、荧惑星、辰星），16 世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Johann Kepler，N. Dietz 线刻肖像（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孙小淳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孙小淳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