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片 · 吴门
姚大志
Yao Dazhi
科技史学者，从德雷福斯的身体现象学走到法国工程师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所页载其任科技史综合研究室主任、期刊编辑部主任
与吴门
2006–2010 年在北大读科技哲学博士，博士论文由吴国盛指导（国家图书馆著录），吴国盛博文称他“我的博士毕业生”。他为吴国盛编的《技术哲学经典读本》译出埃吕尔《技术秩序》，2015 年的英文论文以吴国盛《技术哲学讲演录》的诊断开篇。
代表作《身体与技术》2020 · 著；《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2017 · 著；《具身性与技术》2010 · 著
上图 Lucotte Del. · Benard Fecit下图 据本页六问绘
Planche I. 六件器物，六个问题
生平
1996–2000 年在内蒙古大学文史哲综合实验基地班读本科，2000–2003 年读科技哲学硕士，留校任助教、讲师。2006–2010 年在北京大学哲学系读科技哲学博士。2010 年进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2013 年任副研究员，2020 年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2021 年起任期刊编辑部主任，2022 年起任科技史综合研究室主任。2018–2020 年度任国际技术史学会国际化委员会主席，2021 年起任《技术与文化》编委。
链接
-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个人页ihns.cas.cn
- 国家图书馆：博士论文《具身性与技术》著录opac.nlc.cn
- 豆瓣：《身体与技术》book.douban.com
- 论文：吉尔怎样改写中国技术史（2015，开放获取）doi.org
- 论文：欧亚大陆隐藏的一体化（2017，开放获取）doi.org
- 欧洲科学史学会 2014 年会摘要集（《技艺与手艺描述》）eshs.org
- 技术史学会：《技术与文化》编辑团队historyoftechnology.org
- 吴国盛博客：《毕业生》（2010）blog.sina.com.cn
成就
- 2020 年出版《身体与技术：德雷福斯技术现象学思想研究》
- 2018–2020 年度任国际技术史学会国际化委员会主席
- 2021 年起任国际技术史学会刊物《技术与文化》编委
- 2017 年与孙承晟合著《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
- 2015 年与赫格塞柳斯撰文，剖析吉尔怎样改写中国技术史
- 2008 年为吴国盛编的读本译出埃吕尔《技术秩序》
著作
- 《身体与技术：德雷福斯技术现象学思想研究》2020 · 著 ·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心灵与认知”丛书）
- 《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2017 · 著 · 与孙承晟合著，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科技革命与国家现代化研究丛书”）
- 《具身性与技术：德雷福斯现象学技术哲学思想研究》2010 · 著 · 北京大学博士学位论文，吴国盛指导，2010
- 《技术，哲学与时间》2013 · 编 · 《中国图书评论》2013 年第 1 期专题
- 《技术秩序》2008 · 译 · 埃吕尔著，姚大志译，载吴国盛编《技术哲学经典读本》，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8
- 《梅洛-庞蒂，知觉的首要性和知识的历史限度》2011 · 译 · 洛克摩尔著，姚大志译，载杜小真、刘哲编《理解梅洛-庞蒂》，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
Planche II.图版二 · 第 1 问
2010（博士论文研究德雷福斯）
高手做事，靠的是规则吗？
新手。德雷福斯的技能习得理论说，学一项技能要从新手走起，经过五个阶段才到专家。这幅 1763 年的图版把执笔的手画成一件器物：手指与笔逐一编号；红色虚线是照着做的要领。
姚大志的博士论文把五个阶段再分为两大阶段，分别对应两种具身行为：一种由运动意向性支配，另一种以运动意向性为基础、由明确的意识指引。
美国哲学家德雷福斯以批评人工智能出名。姚大志的博士论文《具身性与技术》（2010）把他的工作读成一套现象学技术哲学：熟练使用工具时，工具进入身体图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学一项技能，要从新手走过五个阶段才到专家；技能一旦被身体掌握，身体和技术便分不开了。论文把德雷福斯的人工智能批判分为两个阶段，经典人工智能以理智主义为前提，机器无法替身体拥有意向性；末尾还讨论了因特网上的远程在场。2020 年出版的《身体与技术》沿着同一思路展开。
身体对技能的最终把握说明身体和技术不再能够相互区分，在这个意义上，身体即技术。
代表作
- 《具身性与技术——德雷福斯现象学技术哲学思想研究》北京大学博士学位论文，吴国盛指导，2010
- 《行为现象学：德雷福斯的一份学术遗产？》《哲学分析》2017 年第 6 期
- 《身体与技术：德雷福斯技术现象学思想研究》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Planche III.图版三 · 第 2 问
2015（与赫格塞柳斯合写吉尔论文）
中国古代技术一路领先吗？
上图 For the London Magazine, 1750下图 据 2010、2015 年两文绘
Planche III. 两股丝线，三种讲法
流行的中国古代技术史模型：中国拥有一系列发明的优先权，先进技术向西方单向转移，由此描绘出中国古代技术领先世界的图景。
流行的中国古代技术史讲发明优先权和技术向西方单向转移。法国技术史家吉尔用“技术系统”写全球技术史，不认这一套，改说中西技术相伴进化、双向交流、平行发展，又把中国当作技术系统“阻塞”的典型。姚大志 2010 年拆解这番改写，2015 年与瑞典学者赫格塞柳斯用英文重写，开篇引吴国盛的诊断：中国史嵌进世界史，常是两套叙事的拼接。他们认为吉尔断言阻塞很可能证据不足，把中国塑造成了西方技术文明的“他者”。
在把中国纳入到全球技术史图景的过程中，吉尔也将其归为技术进化停滞的文明，努力将中国塑造为西方技术文明的他者。
代表作
- 《论全球视野下的中国古代技术史模型》《科学文化评论》2010 年第 4 期
- Transforming the Narrative of the History of Chinese Technology与 Per Högselius 合著，Acta Baltica Historiae et Philosophiae Scientiarum 3(1)，2015
- The Hidden Integration of Eurasia与 Per Högselius 合著，Acta Baltica Historiae et Philosophiae Scientiarum 5(2)，2017
Planche IV.图版四 · 第 3 问
2014（两次报告《技艺与手艺描述》）
科学院为什么给手艺写说明书？
点图上的数字，读这幅图版；或者替科学院拿个主意。
- 1Pl. III图版编号：“针匠”一组的第三幅。
- 2上半作坊：一群工人各管一道工序。
- 3fig. 18器物逐一编号、标注字母。
- 4下半把机器拆成零件画出来。
- 5Goussier Del.左下角署绘图者古西耶。
- 6Prevost Sculp.右下角署刻工普雷沃。
- 7Epinglier图版的名字：针匠。
1762–1788 年，巴黎科学院出版《技艺与手艺描述》，三十多位院士为各门手艺写下权威的文字和图版。可它拖了五十多年才问世，狄德罗暗讽主持人列奥米尔把它藏着不发，后人又嫌它过时。2014 年，姚大志在里斯本和迪尔伯恩两次为它辩护：这是科学院应国家需要承担的官方事业，本想打破手艺的秘密；公开细节又可能损害法国的贸易地位，推迟出版自有道理。《百科全书》还借用了它的人手、文字和图版。
其目的显然是试图打破手艺的秘密，促进技术进步，最终让法国各行各业受益。
Its purpose was clearly to attempt to penetrate the secrecy of the arts, to promote progress in technologies and to give French trades the benefit eventually.
代表作
Planche V.图版五 · 第 4 问
2017（论巴黎综合理工学院）
工程师能在学校里造出来吗？
Explication
- 1选拔考试
- 2数学
- 3物理
- 4化学
- 5科学教育
- 6工程训练
- 7炮兵与工兵
- 8矿业
- 9路桥
- 10工程师与高级官员
1794 年创办，起初叫“中央公共工程学校”，为的是缓解工程师和高级官员的短缺；1795 年更名为综合理工学院。
据学校官方校史与他 2017 年的论文绘Fig. 1–10
Planche V. 综合理工学院
按“开考”，看一批学生怎样过这台机器；中间那道道岔，可以扳来扳去。
1794 年，法国在革命动荡中办起一所学校，次年定名综合理工学院：学生通过选拔考试从全国录取，先受数学、物理、化学的训练，再进炮兵与工兵、矿业、路桥等应用学校。姚大志 2016 年在布拉格组织“现代化语境中的科学与教育”分会，拿法国大学校与福州船政对照；2017 年在清华科史哲论坛和《工程研究》上讨论它的理念、制度与争论：培养精英还是合格毕业生，面向工程实践还是数学和理论，这股张力贯穿了它的早期历史。
在其早期发展中的一系列争论与调整，体现了工程师培养和科学教育之间的张力。
代表作
- 《理念、制度和争论——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建立及早期发展》《工程研究——跨学科视野中的工程》2017 年第 6 期
- Between Scientific Education and Engineer Training: The early history of the École Polytechnique欧洲科学史学会第七届年会报告，布拉格，2016
- 《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与孙承晟合著，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
Planche VI.图版六 · 第 5 问
2019（与李文靖合写夏普塔尔）
化学革命带动了化学工业吗？
据《夏普塔尔的皈依》摘要绘与李文靖合写，2019
Planche VI. 夏普塔尔的皈依
拖动任何一只齿轮，或按上面的按钮。
合写者李文靖她的博士论文《火的消隐》追溯拉瓦锡之前的化学家怎样理解“火”。18 世纪 80 年代，夏普塔尔在法国南部一边办化工企业，一边讲化学课，并逐步“皈依”拉瓦锡的新化学。姚大志与同门李文靖 2019 年合写《夏普塔尔的皈依》，从两头看这件事：从知识史看，这是化学革命“地方化”的一步；从工业史看，接纳新理论是企业经营和技术发展的需要。他们的结论是，两者谁也不单向推动谁，而是彼此介入。2018 年，他在圣路易斯的技术史学会年会上报告此题，分会主题是早期工业革命中的技能与科学。
工业技术进步与科学知识革命相互交叠，彼此介入到对方发展进程之中。
代表作
- 《夏普塔尔的皈依：18 世纪晚期技术进步与科学革命的交互介入》与李文靖合著，《自然辩证法通讯》2019 年第 5 期
- J. A. C. Chaptal’s Conversion技术史学会 2018 年年会报告，圣路易斯
- 《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第三章第一节“化学革命与化工产业的互动”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
Planche VII.图版七 · 第 6 问
2025（论英国科学衰落与国家科委）
科学研究，该由谁来出钱？
据他 2024–2026 年与合作者的论文摘要绘Fig. 1–3
Planche VII. 谁来出钱
巴贝奇《英国科学衰落之反思》（1830）：阻碍英国科学的，主要是私人资助科学的机制及其造成的业余性；他的改革思路暗示，只有转为国家资助，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英国科学的处境，并推动了英国科学促进会的创建和皇家学会的改革。
近年，姚大志转向科技体制的比较史。2025 年，他与孙璐重读巴贝奇 1830 年的《英国科学衰落之反思》，认为当时阻碍英国科学的主要是私人资助及其带来的业余性，巴贝奇的思路暗示只有转向国家资助才能根本改观；同年他与乔勖考察 1958 年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由来，2026 年又与刁珊研究一战后德国为应对科学危机而建的德意志科学应急联合会。他还与赵兰香、宋卿清讨论“建制化科研”的概念。
巴贝奇的改革思路暗示，只有将科学资助转变为国家资助模式，才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英国科学的处境
代表作
- 《英国科学的衰落：19 世纪英国科技体制的危机与改革》与孙璐合著，《自然辩证法通讯》2025 年第 11 期
- 《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创建研究》与乔勖合著，《科学文化评论》2025 年第 4 期
- 《应对德国科学危机：一战后德意志科学应急联合会的创建与早期运行》与刁珊合著，《自然辩证法研究》2026 年第 7 期
- 《建制化科研：概念提出与发展逻辑》与赵兰香、宋卿清合著，《科学学研究》2024 年第 1 期
Table.书末
师承与同道
- 国盛老师吴国盛
博士论文《具身性与技术》由吴国盛指导（国家图书馆著录）；他为吴国盛编的读本译出埃吕尔，2015 年的英文论文引吴国盛《技术哲学讲演录》开篇。
- 文靖同门李文靖
2009 年迎新合影里两人同在；2019 年合写《夏普塔尔的皈依》（研究所个人页、维普）。
- 连庆同门韩连庆
2013 年他编的《中国图书评论》专题刊出韩连庆的电影现象学；2017 年两人在同一期《哲学分析》讨论德雷福斯（维普、北航个人页）。
- 翌霖同门胡翌霖
2013 年他编的专题刊出胡翌霖《听音乐何以可能——从柏拉图到斯蒂格勒》（维普）；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书末致谢列他为“同门”。
- 卜天同门张卜天
2012 年“北大吴门”聚会合影同在（吴国盛博文）；2010 年他写《达沃斯，为了分离的会面》，前一年张卜天译出讨论达沃斯辩论的《分道而行》。
- 埃吕前辈译者埃吕尔
他为吴国盛编的《技术哲学经典读本》（2008）译出埃吕尔《技术秩序》，2007 年在第一届全国现象学科技哲学会议上以此为题报告（研究所个人页）。
- 思想资源德雷福斯
博士论文（2010）与专著《身体与技术》（2020）的研究对象；2017 年撰文追问他的“学术遗产”。
- 思想资源贝特兰·吉尔
法国技术史家，“技术系统”的提出者；他 2010、2015 年两次剖析吉尔怎样改写中国技术史叙事。
- 合作者孙承晟
合著《科技革命与法国现代化》（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孙承晟现为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授（2025 年答辩公告）。
- 合作者Per Högselius（赫格塞柳斯）
瑞典皇家理工学院技术史学者，与他合写 2015、2017 年两篇东西方技术史英文论文。
他参加的群聊
A 榫头 B 卯眼（虚线是看不见的部分）。2021 年，姚大志与舒畅雪在《科普时报》写过一篇书评，题目是《榫卯，在技术进化中历久弥新》。
配图：《百科全书》图版“饰带业：缎带与饰边的上机与穿线”第十三幅（Passementerie, Montage et Passage du Ruban ou Galon, Pl. XIII）的作坊部分，吕科特绘，贝纳尔刻，18 世纪（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百科全书》图版“书写艺术”第三幅（Art d’Écrire, Pl. III）的下半：执笔的手，手指与笔逐一编号，德费尔刻，《图版集》第二卷，巴黎，1763（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中国的丝织业》（The Silk-Manufacture in China）上半的织、络丝并丝、整经三景，《伦敦杂志》插图第 2 幅，1750（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百科全书》图版“针匠”第三幅（Épinglier, Pl. III），古西耶绘，普雷沃刻，18 世纪（Wellcome Collection，公有领域）；夏普塔尔《化学基础》（Élémens de chimie）第一卷扉页上半，蒙彼利埃，1790（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巴贝奇《英国科学衰落之反思》（Reflections on the Decline of Science in England）扉页，伦敦，1830（Internet Archive，公有领域）。
这张名片是 RenaSci 的策展示例，由 Claude（Anthropic 的 AI 模型）根据姚大志的公开著作、访谈、院系资料等整理撰写，事实与引文经过联网核对，未经姚大志本人审阅。名片上的“群聊”把不同学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说过的话按议题放在一起，引号内是原话，标“大意”的是策展人的转述，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对话（标明“真实笔谈”的除外）。如有错漏，欢迎到反馈页指正，也可以选中文字直接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