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吕尔学术小传

埃吕尔Jacques Ellul

世纪的赌注

埃吕尔学术小传

正文约 3,800 字,八节,21 条注释。注释编号可以悬停或轻点,查看出处。

雅克·埃吕尔(Jacques Ellul,1912–1994),法国波尔多的制度史学者、归正会信徒,写了约五十部书、近千篇文章⁠1。1954 年的《技术或世纪的赌注》把现代“技术”写成追求绝对效率、自我增长、近乎自主的力量。吴国盛 2022 年的编者前言转述米切姆(Carl Mitcham)的分法,把他与芒福德、敖德嘉、海德格尔并列为人文派技术哲学的代表⁠2;2008 年吴国盛编《技术哲学经典读本》,收入他的《技术秩序》,由吴门的姚大志译出⁠3⁠4。这篇小传沿着六个问题展开:效率、自主、宣传、政治、神圣,以及进步的代价。

一缘起

他怎样走上这条路?

1912 年 1 月 6 日,埃吕尔生于波尔多,童年清贫。他十七岁通过中学会考,本想当海军军官,却按家里的意思读了法律⁠1。据沙特内(Patrick Chastenet)为国际埃吕尔学会撰写的传略,1930 年 8 月 10 日他经历了一次宗教体验,此后始终不肯描述;大学时代他结识了贝尔纳·沙博诺(Bernard Charbonneau),两人发展出一种扎根地方、反对集权的人格主义,沙特内称他们是政治生态学的先驱⁠1。1936 年,他以罗马法论文《mancipium 的演变与法律性质研究》获博士学位,先后任教于蒙彼利埃和斯特拉斯堡,战时随斯特拉斯堡大学迁往克莱蒙费朗⁠1⁠5⁠6。

1940 年 7 月,维希政府以其父是“外国人”为由将他解职;法国 Yad Vashem 委员会的档案则说,他因公开反对纳粹和维希的反犹主义而很快被解职,父亲的国籍只是借口⁠6⁠7。他搬到吉伦特省的小村马尔特务农,住处成了西班牙共和派、抵抗者和逃亡犹太人的落脚点,他帮他们弄假证件、越过分界线⁠7。1943 年 4 月,他赶去提醒战前就相识、从斯特拉斯堡逃来的犹太人邻居赫兹一家即将被捕,给他们假证件,送往勒扎的富谢牧师家藏身⁠6。同一年,他通过了罗马法教师资格考试⁠1。2001 年 8 月 29 日,以色列犹太大屠杀纪念馆授予他“国际义人”称号,次年 7 月在波尔多市政厅举行仪式⁠6。

1944 年 10 月到次年 4 月,他在波尔多市政府任职,此后认定选举和政党改变不了社会⁠7。战后他回波尔多任教,五卷本《制度史》成了几代法国大学生的教材;1947–1979 年,他在波尔多政治学院讲马克思思想,也常年开技术社会和宣传的课,1980 年退休⁠1⁠5。他在归正会担任全国性职务到 1970 年,1958 年参与创办预防青少年犯罪的俱乐部,1970 年代又和沙博诺发起阿基坦海岸保护委员会⁠1⁠7。1994 年 5 月 19 日,他在佩萨克家中去世⁠1。

二名片第 1 问

现代技术为什么只认效率?

在名片上看

埃吕尔后来回忆,这部论技术的书稿 1950 年就写成了。他原想定名《技术社会》,出版方是一位社会学家,以自己正写同名著作为由不许用,那本书其实始终没写完;此前两家大出版社也以类似理由退了稿:这算什么题目?谁会感兴趣?最后靠迪韦尔热(Duverger)的影响,书才在第四家出版社于 1954 年印出⁠8。法国读者起初没有在意。据英译本卷首的出版者说明,赫胥黎向美国民主制度研究中心的哈钦斯等人首推此书,中心还为译者承担了部分额外开支,克诺夫出版社 1964 年推出威尔金森(John Wilkinson)的英译本《技术社会》⁠9。沙特内说,这本书十年后才让他在美国大学成名,此后直到他退休,数以百计的加州学生到波尔多政治学院听他的课⁠1。

书里的“技术”(la technique)不是机器,也不是某一项工艺。他在英译本卷首《致读者》中下了定义:在我们的技术社会里,技术是一切人类活动领域中经理性求得、并(在一定发展阶段上)具有绝对效率的方法的总和⁠9。流水线是技术,警察、行政、宣传也是技术。技术只认“唯一最好的办法”:把汽车当凶器,不是汽车的技术用法;人要么照技术规则使用技术,要么根本不用。所以他说,技术与技术的使用之间根本没有区别⁠9。这句话针对的正是“技术中立,好坏全看人怎么用”的常识。

三名片第 2 问

技术会自己决定方向吗?

在名片上看

《技术社会》第二章逐一描述技术现象的特征:合理性、人工性,以及技术的自动性、自我增长、一元性、普遍性和自主性⁠9。自我增长有两条规律:在同一文明之内,技术进步不可逆转;技术进步按几何级数而不是算术级数推进。技术的递进像数数,每个数之后总能再加 1,“在技术演进中,界限似乎也不复存在”⁠9。自主性则意味着,技术不再由经济和政治决定,反倒引发并决定社会、政治和经济的变化,是“其余一切的原动力”;它也不接受道德从外部评判:人们长期声称技术是中立的,今天这已不是一个有用的区分⁠9。他从泰勒讲起:在泰勒那里,工厂是一个自成目的的“封闭有机体”,目的与机制完全分离,问题只限于手段。他的结论是,面对技术的自主,不可能有人的自主⁠9。

1962 年,他在美国《技术与文化》杂志发表《技术秩序》⁠10,这是同年大英百科全书“技术秩序”会议的论文,次年收入会议文集。文中把新的技术环境的特征归纳为六条:它是人工的;在价值、观念和国家面前是自主的;在封闭的循环内自我决定;按因果而非目的发展;由手段的积累形成,手段压倒了目的;各部分彼此牵连,任何技术问题都无法单独解决⁠11。吴国盛把它收进读本的“社会—政治批判传统”一编,与马克思、马尔库塞、阿伦特、哈贝马斯、芬伯格、温纳的文章同列⁠3。胡翌霖在《技术哲学导论》里转述埃吕尔的论证:如果人在技术面前真有自主性,就应当能给技术定方向、再加以控制,可这两样人都没做到⁠12。

四名片第 3 问

宣传只是独裁者的伎俩吗?

在名片上看

1962 年出版的《宣传》,不把宣传看作少数坏人的伎俩,而看作技术社会的社会学现象。埃吕尔说,现代宣传的目的不再是改变观念,而是激发行动;它不建立在错误之上,而建立在确切的事实之上⁠13。他区分“鼓动宣传”和“整合宣传”。前者最显眼,多带反对派的印记,寻求叛乱或战争,但政府要动员全国投入战争时也会用它;后者是一种求同的宣传,旨在稳定、统一并强化社会机体,是政府偏爱的工具⁠13。在民主制度内部,宣传是正常的、不可缺少的,甚至内在于这个制度⁠13。

他对受众的分析更让人不安。关注时事的人需要一个框架来安放所有信息,需要对一般问题的解释和完整答案,需要连贯,也需要肯定自己的价值⁠13。所以当代人需要宣传,要求宣传,甚至几乎是自己招来了宣传;被宣传者是宣传者的密切同谋⁠13。掌握的政治、经济事实越多,判断越敏感也越脆弱:知识分子最容易被宣传打动,尤其是含糊其辞的宣传,因为他们自信不会受影响⁠13。他只给出一个边界:宣传在单纯的对话开始之处终止⁠13。这本书也让他进入了传播研究的视野。胡翌霖在《媒介史强纲领》里指出,林文刚主编的《媒介环境学》按章节述评的先驱中就有埃吕尔,而他本人是“以社会理论家和神学家著名”的法国学者⁠14。

五名片第 4 问

政治还管得住技术吗?

在名片上看

在波尔多市政府的半年,让埃吕尔相信政治家几乎管不住按自身技术逻辑运转的行政机器⁠7。《技术社会》第四章《技术与国家》写道:国家不只需要技术,技术也需要国家;面对庞大的技术装置,政治家被降到“未成年”的地位,名义上居于机器中心,实际上正被它逐步排除⁠9。国家改不了技术规则,若出于教条硬要去改,就必然受挫;所以经济转归国家控制,造出的只能是国家资本主义⁠9。国家一旦技术化,也就成了极权的:不必有酷刑和专断,因为在技术里一切都“有理由”⁠9。

1965 年的《政治幻象》题献“给我的朋友贝尔纳·沙博诺”,开篇说:17 世纪可以写《喜剧的幻象》,如今幻象成了悲剧,它是政治的⁠15。书中诊断,真正决定一国前途的,是修坝发电还是去撒哈拉找石油、怎样编制经济计划这类技术问题,方案由技术人员准备,也由技术人员执行;政治家无法在更有效和不那么有效之间作选择,选择在他之外就已作出⁠15。与此同时,“一切皆政治”成了从大众到知识分子的共识⁠15。他没有因此退出公共生活,而是把力气放在地方性的小规模行动上:街头的青少年工作、反对滨海开发的地方委员会,以及支持良心拒服兵役者,在波尔多军事法庭的相关案件中出庭作证⁠7。

六名片第 5 问

技术成了新的神吗?

在名片上看

沙特内说,在埃吕尔身上,社会学家与神学家无法分开⁠1。他一边写《技术社会》《宣传》《政治幻象》,一边写神学著作,自己最看重的是《被遗忘的希望》(1972)⁠1⁠5。据学会传略的英译,他 1981 年对《世界报》说:我描写的是一个没有出口的世界,同时深信上帝在人的全部历史中与人同行⁠1。2007 年春,胡翌霖在北大技术哲学讨论课的发言提纲里写道:中国读者容易把埃吕尔“只有基督教才能拯救人类”读成“人类没救了”,这是曲解;他转述埃吕尔的话说,埃吕尔反对的是对技术的信仰,而不是技术本身⁠16。

在《技术社会》里,他说技术不崇拜任何东西,也不尊重任何东西;比起只解释“怎样”的科学,技术更彻底地祛除神圣,因为它用证据而不是推理、用使用而不是书本表明,奥秘并不存在⁠9。可人离不开神圣,于是把对神圣的感觉转移到摧毁了旧神圣的东西上,也就是技术本身⁠9。1973 年的《新着魔者》把这一判断扩展为宗教社会学:通行的说法认为现代世界已经世俗化,他却认为神圣、神话和世俗宗教换了形式回来,现代的神圣沿着“技术/性”与“民族国家/革命”两条轴线排列⁠17。书的尾声写道:奴役我们的不是技术,而是被转移到技术上的神圣,它使我们失去批判的能力,无法让技术服务于人的发展⁠17。

七名片第 6 问

技术进步的账算清了吗?

在名片上看

1988 年,七十六岁的埃吕尔出版《技术的虚张声势》。前言说,三十年前第一部书的分析已被社会、经济和技术的发展整个证实,无须修改;可那本书一出版,他就被贴上“反技术”“敌视进步”“反动”的标签,这些分析在法国因此大多被忽视⁠8。他澄清,自己从未反对技术,那样做就像反对雪崩或癌症一样荒唐;早在 1950 年他就承认技术有两面性,也从不否认技术提供了非常有用、令人满意的产品⁠8。

这本书要拆穿的是围绕技术的话语。广告的抚慰性语言说技术带来自由;一些技术专家预言,明天的社会将由网络、通信、进步、自由流通和民主构成,却不提军备增长、第三世界的停滞,以及这些技术自己造成的无数问题⁠8。他说,技术专家对世界的复杂现实和常识的教训有一种奇怪的盲视,例如在一个封闭而有限的宇宙中,没有哪个系统能无限增长,他们却对这个真理冷嘲热讽⁠8。

书的第一部分从四个角度分析技术的不确定性:进步的两面性、发展的不可预见性、双重反馈、系统的内在矛盾⁠8。他断言,在整体层面上一切进步都有代价,而得失性质不同,无法相互换算⁠8。这些判断早有伏笔:1954 年的书已提出技术自我增长的规律;1979 年,他还参与起草了欧洲生态协会 ECOROPA 以六种语言发表的宣言《另一个欧洲:走向生态民主》⁠9⁠7。沙特内说,他一生奉行“全球着眼,本地行动”⁠1。

八师承

师承与同道

在名片上看

米切姆把埃吕尔与芒福德、敖德嘉、海德格尔同列⁠2,但他们并不总是同调。《技术社会》批评芒福德把技术限于机器,看不到军队这类组织正是“人的技术”的范本⁠9。沙博诺是他一生的同道;马克思是他在波尔多讲了三十多年的课题⁠5。在后学中,温纳在《自主性技术》(1977)里说,自己对“自主性技术”的用法最直接来自埃吕尔的“自主的技术”,并说《技术社会》是全书问题的出发点⁠18;媒介环境学者莱文森则批评所谓“埃吕尔式的错误”:在飞蛾孵化之前就批判它的幼虫⁠19。

在吴门,埃吕尔是一条贯穿两代人的线索。吴国盛编读本,把《技术秩序》放进“社会—政治批判传统”⁠3;2022 年又借米切姆的分法给了他一个位置⁠2。姚大志译出《技术秩序》,2007 年 10 月还在西安的第一届全国现象学科技哲学会议上以《技术的秩序》为题作报告⁠4。吴国盛的第一个博士生杨海燕,译出了以埃吕尔为起点的温纳《自主性技术》⁠18⁠20。胡翌霖 2007 年在讨论课上为埃吕尔辩护⁠16;《媒介史强纲领》批评莱文森急于批评埃吕尔等人的技术悲观主义,却没有充分消化前辈的洞见⁠19;《什么是技术》又与埃吕尔保持距离:技术环境像自然环境一样起支配作用,却也是相对的、嵌套的、可塑的,人类点点滴滴的选择都会影响总体环境⁠21。

相关的学术名片前辈芒福德、前辈海德格尔、后学吴国盛、后学姚大志、后学杨海燕、后学胡翌霖。另见吴门 · 雅典学院。

著作

著作

技术三部曲

  • 《技术或世纪的赌注》(La Technique ou l'enjeu du siècle),巴黎:Armand Colin,1954;英译 The Technological Society,John Wilkinson 译,纽约:Knopf,1964。
  • 《技术系统》(Le Système technicien),巴黎:Calmann-Lévy,1977;英译 The Technological System,Joachim Neugroschel 译,纽约:Continuum,1980。
  • 《技术的虚张声势》(Le Bluff technologique),巴黎:Hachette,1988;英译 The Technological Bluff,Geoffrey W. Bromiley 译,Eerdmans,1990。

社会与政治

  • 《宣传》(Propagandes),巴黎:Armand Colin,1962;英译 Propaganda: The Formation of Men's Attitudes,Konrad Kellen、Jean Lerner 译,纽约:Knopf,1965。
  • 《政治幻象》(L'Illusion politique),巴黎:Robert Laffont,1965;英译 The Political Illusion,Konrad Kellen 译,纽约:Knopf,1967。

宗教与神学

  • 《被遗忘的希望》(L'Espérance oubliée),巴黎:Gallimard,1972;英译 Hope in Time of Abandonment,C. Edward Hopkin 译,Seabury,1973。
  • 《新着魔者》(Les Nouveaux Possédés),巴黎:Fayard,1973;英译 The New Demons,C. Edward Hopkin 译,Seabury,1975。

论文与中译

  • 《技术秩序》(The Technological Order),Technology and Culture 第 3 卷第 4 期,1962;中译:姚大志译,载吴国盛编《技术哲学经典读本》,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8。

法学与制度史

  • 《mancipium 的演变与法律性质研究》(Étude sur l'évolution et la nature juridique du Mancipium),Delmas,1936(博士论文)。
  • 《制度史》(Histoire des institutions),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1955 年起陆续出版,五卷。

以上中文书名除《技术秩序》外均为本页译名,未查到中译单行本。

注释

参考资料

  1. 1

    Patrick Chastenet(Lesley Graham 英译):《Biography of Jacques Ellul (1912–94)》,国际埃吕尔学会网站,2026 年 10 月 4 日读取。ellul.org/life/返回正文

  2. 2

    吴国盛:《技术哲学如何成为有伟大未来的学科》(《技术哲学经典文本》编者前言节选,原载《中国科学报》),清华大学新闻网,2022 年 9 月 6 日。tsinghua.edu.cn/info/1662/97861.htm返回正文

  3. 3

    豆瓣读书:吴国盛编《技术哲学经典读本》(目录),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8。book.douban.com/subject/3207922/返回正文

  4. 4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姚大志》(研究人员页面,“学术翻译”与“会议报告”栏),2026 年 10 月 4 日读取。ihns.cas.cn/sourcedb/zh/rc/201011/t20101111_3008711.html返回正文

  5. 5

    国际埃吕尔学会:《Writings》(埃吕尔著作目录,2022 年版)。ellul.org/writings/返回正文

  6. 6

    法国 Yad Vashem 委员会:《Jacques Ellul》(国际义人档案第 9456 号)。yadvashem-france.org/dossier/nom/9456/返回正文

  7. 7

    Daniel Cérézuelle(Lisa Richmond 英译):《Ellul's Social and Political Commitments》,国际埃吕尔学会网站。ellul.org/themes/social-commitments/返回正文

  8. 8

    Jacques Ellul: The Technological Bluff, trans. Geoffrey W. Bromiley,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Foreword pp. xi–xiii; pp. 29–30, 33, 46. archive.org/details/Bluff返回正文

  9. 9

    Jacques Ellul: The Technological Society, trans. John Wilkinson, New York: Vintage, 1964, “Statement from the Publisher”; “Note to the Reader”, p. xxv; pp. 79, 89–90, 97–98, 133–134, 138, 142–143, 245, 254, 287–288. archive.org/details/technologicalsoc00ellu返回正文

  10. 10

    Jacques Ellul: “The Technological Order”, Technology and Culture, 3(4), 1962, pp. 394 ff. doi.org/10.2307/3100993返回正文

  11. 11

    Jacques Ellul: “The Technological Order”, in Carl F. Stover (ed.), The Technological Order: Proceedings of the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Conference, Detroit: Wayne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63, pp. 10–11(文集说明各篇原载 Technology and Culture 第 3 卷第 4 期,1962 年秋季号;archive.org 借阅本,全文检索核对)。archive.org/details/technologicalord0000ency返回正文

  12. 12

    胡翌霖:《技术哲学导论》结语《人还能做什么?》,商务印书馆,2021。yilinhut.net/read/intro-philosophy-tech-08返回正文

  13. 13

    Jacques Ellul: Propaganda: The Formation of Men's Attitudes, trans. Konrad Kellen and Jean Lerner, New York: Vintage, pp. 6, 25, 71, 74–75, 111–113, 146, 160, 233. archive.org/details/propagandaformat0000ellu返回正文

  14. 14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一章《对媒介环境学的重新定位》、第四章《提出一种媒介史的强纲领》,商务印书馆,2019。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2 ;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5返回正文

  15. 15

    Jacques Ellul: L'Illusion politique, Paris: Robert Laffont, 1965, pp. 11, 21, 41(Monoskop 所存扫描本)。monoskop.org/Jacques_Ellul返回正文

  16. 16

    胡翌霖:《技术哲学导论第一次讨论发言提纲》(博文),随轩,2007 年 4 月 12 日。yilinhut.net/2007/04/12/732.html返回正文

  17. 17

    Jacques Ellul: Les Nouveaux Possédés, Paris: Fayard, 1973, p. 94, p. 259(Monoskop 所存扫描本)。monoskop.org/Jacques_Ellul返回正文

  18. 18

    Langdon Winner: Autonomous Technology: Technics-out-of-Control as a Theme in Political Thought, Cambridge, MA: MIT Press, 1977, pp. 15–16, 41. archive.org/details/autonomoustechno0000lang返回正文

  19. 19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十章《媒介的进化史——莱文森的批评》,商务印书馆,2019。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11返回正文

  20. 20

    豆瓣读书:兰登·温纳《自主性技术:作为政治思想主题的失控技术》,杨海燕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book.douban.com/subject/25841080/返回正文

  21. 21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第六章《技术与未来》,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yilinhut.net/read/what-is-tech-07返回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