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一圈的壳

1985 年 11 月，胡翌霖生于上海。他从小学起走数学竞赛的路子⁠²，2001–2004 年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的全国理科试验班⁠³。据他自述，进了这个班，高一就知道不必参加高考，于是有余裕读闲书⁠⁴；那时对他影响最大的是“第一推动丛书”，“看这些书看得多了，兴趣就转向了那些大问题”⁠⁵。转折却有几分偶然：保送时竞赛成绩不够进物理系，北大招生组问他：“哲学系你来不来？”⁠⁴就这样，他在 2004 年进了北京大学哲学系。

2005 年 7 月 31 日，他开了个人博客“随轩”，网名“古雴”。“古雴”是把名字三个字各劈一半拼成的：“古”取自“胡”，“雨”取自“霖”，“立”取自“翌”，用他的话说，“‘古雴’是我真名的‘一半’——把每个字劈开取一半然后把雨和立合起来”⁠⁶。“随轩”典出“随车致雨”，“我这‘随轩’二字还藏着一个‘雨’字的”⁠⁷，暗合名字里的“霖”。2007 年，他把名字的拼音 YILIN 和 HUT（茅舍）连成“yilinhut”，后来成了他网站的域名⁠⁸。这个博客他一写就是二十一年，导师吴国盛后来说他本科时“平均每天能写数千字”⁠⁹。

同年 12 月，他写下《我为什么选择科学哲学》：这个时代的价值观、环境、生命伦理、全球化问题几乎都与科学技术相连，“科哲可以说是最直接地面对着这个时代本身”⁠¹⁰。他承认这门学科“在夹缝中求生存”⁠¹⁰，看重的却正是打通学科界限。几周前，他在另一篇博文里给自己的治学定了调：兴趣太杂，盖不成摩天大楼，“我想造的，是一座园林！”⁠¹¹到了 2007 年，他迷上《海贼王》，写道：“若没有当海贼的觉悟，是当不了哲学家的。”⁠¹²

2008 年起，他在北大随吴国盛读科学技术哲学，2010 年转为硕博联读，2014 年获博士学位⁠³。据他自述，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类思想能达到怎样的深度”；海德格尔的思路则“更对我的胃口”，他由此“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哲学风格”⁠⁵。博士论文的想法是“把海德格尔的存在论与麦克卢汉的媒介学接在一起”⁠¹³，《媒介史强纲领》由此而来；据该书自序，这篇论文当年获得北京大学优秀博士论文的荣誉，他自己却说“这篇论文有许多缺陷”⁠¹⁴。同年出版的第一本书《科学文化史话》，后来被他自评为“相对松散和稚嫩”⁠¹⁵。

2014 年起，他在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做博士后⁠³，合作导师是田松⁠¹⁶，其间开设了“科学通史”课程⁠⁹。出站报告《现代垃圾的形而上学基础》有意模仿伯特的《近代物理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追问把一样东西认作“垃圾”需要怎样的观念准备。他举电影《上帝也疯狂》为例：布须曼人捡到可乐瓶，先当神赐、玩具和工具，最后当作“邪恶之物”要丢到“世界尽头”，却从没把它看成垃圾⁠¹⁶。现代秩序被他概括为“要么存在，要么垃圾”⁠¹⁷。他自己坦言，这份报告“做得有些用力不足”⁠¹⁶。

2017 年 4 月，他入职清华大学，任科学史系助理教授⁠¹⁸；一个月后，清华校务会议决定正式成立科学史系，吴国盛任系主任⁠¹⁹。据他自述，博士后出站时他原本准备去上海师范大学教书，吴国盛从北大转到清华，“直接喊住我”⁠⁵，他就“跟着他来一起创业”⁠²⁰。2019 年，他当选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第十届理事会理事⁠²¹；2020 年 12 月，晋升（准聘）副教授⁠²²。从哲学转向技术史，在他看来顺理成章：“其实搞科技史和海德格尔哲学一脉相承”，认识自我必然要回到历史语境⁠⁵。

日常语言里，技术常被当成工具，或者科学的应用。胡翌霖的回答由两句话组成：技术是人的延伸，也是“可学会的东西”⁠²³。由内而外是延伸，由外而内是学习，说的是同一件事。他说，“技术”一词至少包含科技、技艺和技能三重含义，“可学会”正好把三者统一起来⁠²³。他比麦克卢汉多走了一步：不是先有一个完整的人，再拿起工具延伸自己，“与其说人被延伸，不如说人即延伸”⁠²⁴。这一思路在《什么是技术》（2020）和《技术哲学导论》（2021）中成形。

为什么这样说？他借斯蒂格勒的“缺陷”说回到人类演化：人生下来就不完整，童年格外漫长，女性绝经后还能活几十年，这在野生动物里极罕见。他的解释是，人有了技术这种需要后天习得、留存体外的特长，漫长的童年正好用来学，老人正好用来教，“老人与技术互相成就，形成了自然界中最独特的一支物种”⁠²⁵。所以“人与技术互为起源，互相发明”⁠²⁶。2021 年的论文《技术作为人的器官》把这层意思说得更硬：他不以基因为单位类比技术进化，而是回到马克思和斯蒂格勒的“器官类比”，认为技术器物也是一种“遗传物质”，“学习是技术创造的条件，而技术物的外在化又恰是学习的条件”⁠²⁷。

蜗牛壳是他最常用的图像。2022 年整理发表的一次讲座里，他说蜗牛缩回壳里时壳是“外部”，探身爬行时壳又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碗筷、锤子、电话也是这样，随时是手脚的延伸，又随时退回为环境。从火光圈出的营地，到农田、城墙和工厂，人类“设立起一圈又一圈的保护壳，构成了层层缓冲”⁠¹。由此引出一个主张：技术像器官一样在具体环境中被选择，单一的“普世技术”会挤掉地方性的技术与生活方式，所以他在 2019 年的讲座中提议设立技术“保护区”，留存濒危的技术和观念⁠²⁸。《什么是技术》用中国人偏爱玉、罗马人偏爱水晶为例，说明审美会把技术引向瓷器或玻璃两条路⁠²⁹。

这套技术观引来过两种质疑。一种说他把“技术”的概念放得太大，他回应：“不是我把‘技术’的概念放得太大，而是在这个时代，‘技术’的概念就是那么大”⁠¹⁵。另一种说他是技术悲观论者。他在书里预先辩白：“我主张的无非是一种‘反思技术’的态度，而不是‘反对技术’。”与其做衔石填海的精卫，不如做“既不逆流，也不随大流”的弄潮儿⁠³⁰。更难的问题，他在论文摘要里自己点了出来：生物进化中变异的随机性、基因的实体性和物种的独立性，技术领域都不具备⁠²⁷。“器官类比”能否填平这道缝，仍可争论。

《媒介史强纲领：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2019）由博士论文改写，讨论以英尼斯、麦克卢汉、波斯曼为代表的“媒介环境学”。这一学派常被当作传播学的“第三学派”，他认为这是贬低：“与其把媒介环境学归入传播学，不如把它归入历史学。”⁠³¹媒介环境学提供的不是一个新对象，而是一条编史纲领：把文明史讲成技术史，把技术史讲成媒介史。此前他在《国际新闻界》发表的三篇论文（2013–2015），分别批评莱文森、阐释麦克卢汉、商榷波斯曼⁠³。吴国盛评价这部博士论文“系统发展了一种媒介存在论的哲学理论，为技术史的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⁹。

纲领的哲学底子是他自称的“海马主义”：海德格尔的现象学，加上马克思的历史性⁠³¹。事物总要“通过”某种媒介显现，“人总是要通过什么而达至什么，这就是人之存在的基本状况”，在这个意义上，“存在论就是媒介论”⁠³²。他用一个比喻翻转常识：不是先有两岸再架桥，“不如说是先有了‘桥梁’，我们才在其尽头处发现了‘两岸’”⁠³²。他又把“认识如何可能”这一康德式的先验问题交给技术史：“‘记起’的可能性取决于‘记下’的可能性”，乐谱、唱片、文字各以不同方式剪辑记忆，“不同的记录方式决定着我们不同的认识方式”⁠³³。

“强纲领”一词借自布鲁尔的科学知识社会学，因果性、公正性、对称性、反身性四条原则被他重新诠释，另加一条“第零原则”实践性⁠³⁴。《什么是技术》讲“看时间”：清宫的西洋钟只是赏玩之物，当时的中国人并不需要看时间；中世纪的修士要“在‘祷告的时间祷告’”，机械钟对他们才有用⁠³⁵。新技术往往不是满足了已有的需求，而是造出了新的需求⁠³⁵。柏拉图笔下，文字的发明者说文字增强记忆，法老说文字导致遗忘，他的判断是“他们都对”；同理，“‘地球村’和‘娱乐至死’这两种预言都是对的”⁠²⁵。反身性原则也用在他自己身上：“而我，生于 1985 年，恰好是随着个人电脑和互联网的普及一道成长起来的”⁠³⁶。

这本书的短处，他在自序里说得坦白：论文前半偏哲学，后半是一个个人物研究，“粗看起来多少会有前后脱节的感觉”；以《技艺与记忆》为题另起炉灶的计划，至今“仍在谋划之中”⁠¹⁴。更根本的商榷在决定论。批评者会说，把文明史讲成媒介史，容易滑向技术决定论；他的回答是，技术与文化是“硬币两面”，说技术通过文化决定历史，与说文化通过技术决定历史“是一回事”，而那些原则“只是具体实践的指导方针”⁠³⁴。这样回答避开了机械决定论的指控，也让纲领更难被经验检验。

科学史讲的恰恰是被科学抛弃的东西：托勒密天文学、经院哲学、炼金术。2016 年，他把北师大的讲稿整理出版，原拟书名《科学通史十五讲》，编辑嫌不抓眼球，他想出了“过时的智慧”⁠³⁷。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史学立场：这些东西值得讲，不因为残留了什么精华，而因为过时本身——过时之物曾经正当其时，“‘过时’并不意味着愚蠢或错误，而是‘不合时宜’”⁠³⁷。他反对拿今天的教科书俯视古人的辉格史：照那种标准，亚里士多德的地位可能比不上黄道婆；“历史中的成功未必是因为智慧，失败也未必是因为愚昧”⁠³⁸。吴国盛在序中说他“有很强的编史学自觉，主动承认历史总是要省略”⁠⁹。

到清华后，他把同样的方法用在技术史上，2018 年起为本科生开设《技术通史》⁠³⁹。为何不讲“科学技术史”，偏以技术为主线？开课时他写道，吴国盛早就提出“技术是汪洋，科学是孤岛”，可在科学通史课上，技术仍然只是零星的点缀；在他这里，“科学史将成为偶尔穿插的背景，‘技术’本身被作为主角”⁠⁴⁰。科学家是一个相对狭小和孤立的群体，技术史涉及的人物却丰富得多，有工程师、手艺人，还有无数使用者⁠⁴⁰。汪洋没有现成的主线，他的办法是用整体论取代还原论：桥和路在人的行走中相通，纸和笔在人的书写中相遇，各门技术统一于人的生活世界；他也更关注技术的“应用者”，于是有了“毕昇不如古腾堡重要，而古腾堡或许不如马丁·路德重要”这类判断⁠⁴⁰。他的期末考题之一，是请学生指出老师在哪个主题或细节上“有错误或遗漏之处”⁠⁴¹。讲义浓缩成《人的延伸：技术通史》（2020），全书指向一个问题：今日的“技术时代”是从哪里来的⁠³⁹？

他给这种写法起了名字：“技术思想史”。在讨论芒福德《技术与文明》的论文里，他要求技术史具备精神性、统一性、连贯性和反思性，追问技术背后的观念和人的自我理解⁠⁴²。瓦特的水壶是他爱讲的例子。流行故事说小瓦特看见壶盖被蒸汽顶起，可瓦特改良的纽科门蒸汽机，靠的恰恰是蒸汽冷凝后“缩回去”造成的真空；更早的版本里，小瓦特拿银汤匙凑近壶口看蒸汽冷凝，这倒与他后来发明的独立冷凝器、与他一生的化学兴趣相合⁠⁴³。神话拆掉之后，瓦特仍是时代各条线索的会聚点，科学家、工匠、商人集于一身。这条线后来落实为他与陈多雨合写的论文《瓦特构思独立冷凝器的科学背景》（2024）⁠⁴⁴。

这种写法的代价，也被当面指出过。2020 年 10 月，他和吴国盛在清华邺架轩书店对谈《人的延伸》，吴国盛直说：“我不太满意的部分还是太薄。”他追问书里为何不写冶金、不写中国古代技术、不写生物技术；对冶金一条，胡翌霖当场承认：“这真是缺陷了。”⁠⁴⁵“毕昇不如古腾堡”一类判断，也容易被读成欧洲中心论；他的出发点是，问的不是谁先发明，而是哪种技术重塑了日常生活，所以他不比“中国比西方早 N 百年”⁠⁴⁰。取舍总带偏见，他的办法是把偏见摆在明处：今天的“时宜”，将来也会过时。

2013 年，胡翌霖正在写研究麦克卢汉的博士论文。从“媒介”出发，他想通了一件事：货币本来就是交换的媒介。这一年他第一次买入比特币，4 月 19 日发表了第一篇比特币博文《比特币：货币的本质》。他把自己比作泰勒斯：被人笑话哲学无用，便凭天象预测橄榄丰收、提前投资榨油机证明一回，这次出手“最终是为了展示我的理论的判断力到底有没有实际效用”⁠⁴⁶。多年后他说：“我入这个比特币的圈子就是我博士论文的直接产物”⁠²⁰。

那篇文章的论点是：比特币常被称作“虚拟货币”，这个“看似最确凿的断言恰恰是最可疑的”；货币的真实在于流通，“比特币简直是有史以来最不虚拟的货币之一”⁠⁴⁶。他把比特币看作“网络时代的黄金”，同时明说不认为它会成为网络时代的“本位”货币⁠⁴⁶。2015 年，他发表论文《价值何以可能——齐美尔〈货币哲学〉初探》⁠³；2018 年，又把货币史与科学史并读：牛顿任铸币局局长时把一盎司黄金定为 3 英镑 17 先令 10 便士，“他是用英镑给黄金定价，而不是用黄金给英镑定价”⁠⁴⁷，符号从此反客为主；可牛顿又像在力学中引入“绝对空间”那样，要政府充当价值的绝对参照系。他反问：巴黎的标准米尺丢了，“米”就没有意义了吗⁠⁴⁷？

2019 年，他在《从“讯息块”到“区块链”》里说，与其把区块链当作“Web3.0”的标志，不如说“直到区块链技术，‘Web1.0’才真正完成”：没有权威中心的网络，终于能传递信任⁠⁴⁸。2020 年 9 月，他主持的“区块链的技术史与技术哲学研究”获国家社科基金立项，计划把区块链放回互联网史和货币史，回应“实在”与“虚拟”、“内在价值”与“交换价值”这类老问题⁠²²。2024 年 3 月在新加坡的演讲《比特币作为数字地形》里，他把地形也看作媒介：水池给人游泳的自由，山脉给人攀登的自由，可水池里不能爬山，山上不能游泳，地形提供自由的同时也提供限制；现代环境越来越方，以切割的方式创造空间，比特币则像是在流沙上建立起稳固的地基⁠⁴⁹。

“比特币本位”是他晚近反复解释的词。2024 年他说：“本位货币就是说你用这个币来衡量价值，你用这个币来做你的储蓄，而不是做你的投资品”⁠⁵⁰。到 2025 年，他又说：“我用比特币来衡量价值，这就是比特币本位”，这不等于手里全是比特币，也不同于仍以美元计价、只把比特币当“数字黄金”的“最大主义”⁠⁵¹。这与 2013 年的判断相比是一大步：当年他不看好比特币成为本位货币，如今他讲的“本位”是一把衡量价值的个人尺子。反对者会说，法币的稳定来自央行与国家信用，把它们视为多余的参照系，低估了制度的作用；比特币的剧烈波动，也让“以币计价”难以成为多数人的日常尺度。他自己也看到，比特币的主流化面临分岔：成为美元的“蓄水池”，还是挑战美元⁠⁵¹。据他自述，一部《区块链哲学》仍在写作中⁠⁵¹。

胡翌霖自小就是玩家。2006 年他回忆，初中时买到正版《星际争霸》，玩了半天嫌没劲，拿回店里退了，换成回合制的《英雄无敌》；他说自己“既喜欢宏大豪气的战略策略游戏，但又喜欢文雅和安静地游戏”，最爱的是“文明”系列，“扮演着文明之‘魂’，从史前社会一直到未来文明”⁠⁵²。多年后他在清华讲的，正是一部从石器讲到互联网的技术通史。他对游戏的学术兴趣也很早，2014 年就在《社会学家茶座》发表过《论作为“游戏”的奥林匹克》⁠³。

系统的游戏观见于 2021 年的《游戏及其使命》。游戏的要害是“内在性”：学习、健身、社交、赚钱都可以是游戏的目的，但都可有可无，“唯独内在的乐趣如果丧失了，那么这一行为就很难称得上游戏了，失去了内在性的游戏将沦为工作或劳役”⁠⁵³。他借马克思解释现代劳动的困境：“劳动之所以异化，不是因为钱给少了，而恰恰是因为只给钱。”学习为了求职，求职为了赚钱，链条没有尽头，而游戏“能够让人短暂地从功利的循环中超拔出来，让人重新体验到自由的可能性”⁠⁵³。

2023 年，他把关系彻底倒过来：技术和劳动本身没有意义，“与其说游戏因服务于其它严肃事务而有意义，不如说任何事物只有最终成为游戏时才有意义”⁠⁵⁴。他推崇“低清晰度”的游戏：围棋只有黑白二子，乐高颗粒粗大，留白越多，参与越深；麦克卢汉的冷、热媒介，他建议译作“酷媒介”和“辣媒介”⁠⁵⁴。他也从创新史举证：18 世纪的实验家诺莱在巴黎修道院门前把两百名修士用铁丝连成一圈，莱顿瓶一放电，众人齐声惊叫；OpenAI 最早靠电子游戏的智能算法起家，英伟达长期靠游戏产业支撑。所以，“与其制定严密的计划，不如营造创新的氛围”⁠⁵⁵。

在那篇他自称“集小成”的文章里，他寄望于“全链上游戏”：规则写进公开的智能合约，成就记在不可篡改的账本上，社区自下而上组织，“一款精心设计的游戏更有可能直接成为某种理想社会体系的实验舞台”⁠⁵⁴。张力也在这里。按他自己的定义，只剩外在目的的游戏就沦为劳役；链上游戏却要“把真金白银的博弈引入游戏之内”，他把这比作打牌时加点彩头⁠⁵⁴。彩头与赌注的界线在哪里，投机会不会吞掉乐趣，他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沉迷问题他也承认：数字世界的“救赎”可以是更真切的反馈，也可以是“通过致幻麻醉”让人逃避现实⁠⁵⁴。

ChatGPT 问世后，AI 成了胡翌霖写得最密的题目之一⁠⁵⁶。他的第一个判断是历史性的：危机早在工业时代就埋下了。一台典型的骡机长近 50 米，只需一个成年人监督、两个少年操作，外加一个四到八岁的孩子清扫棉絮——机器也“需要人类的监督”，却没有挡住失业⁠⁵⁷。现代人早被当作“人力资源”“流量”“票仓”这类可复制的东西，“问题不在于 AI 的精神分裂，而是人类的精神空虚——先于 AI，人类自己已经变成易复制的货品了”，AI 只是把这场“复制危机”引爆⁠⁵⁸。因此他讲“双重革命”：技术变革带来好结果，靠的是同时发生的社会变革⁠⁵⁹。

2023 年 11 月，OpenAI 的人事风波让“有效加速主义”与“超级对齐”之争浮上台面，他说：“我两边都不支持。”⁠⁵⁹加速主义以为新技术总会带来好结果，而“对齐主义的问题是异想天开，人类的价值观都从未对齐过，何谈机器？”他的立场是：“我支持制衡技术，但不是通过改造技术，而是通过主动改造社会。”⁠⁵⁹他也借维纳反对把机器当奴隶：人与机器抢活干还抢不过，人就成了“奴隶的奴隶”⁠⁶⁰。在清华的最后几年，他还负责了中国科协的“张钹学术成长资料采集项目”⁠⁶¹，为这位被清华新闻称作“中国人工智能领域奠基人之一”的院士整理学术史料⁠⁶²。

冲击最先落在他的课堂。他把自己出的期末考题交给 ChatGPT，起初只有中上水准，后来的模型“许多问题上已经超越了所有学生，甚至比我自己的回答还好”⁠⁶³。他对同行并不客气：“如果这些只会说无聊的废话的哲学家和人文学者们能够被 AI 淘汰，那也是一件好事。”⁠⁶³那还要读书吗？书可以被总结，但“一本好书的意义恰恰蕴含在其不可压缩的部分”，而“人类的所有技能和专业都可能被他人或机器取代，唯独‘自由’是不能被代替的”⁠⁶⁴。他为童年辩护：孩子比成人更善于把新技术当玩具而非工具，“保卫童年，就是保卫人类的可能性”⁠⁶⁵。教育要回到“学以成人”；人之所以独特，恰恰因为弱——只有一个身体，会生老病死，只能在有限中抉择，这是 AI 难以共情的处境⁠⁶³。

2026 年 3 月的长文《按乐分配》把这些想法收成一个口号。他以工业革命初期的“恩格斯停顿”为鉴：工人劳动时间上升、时薪不增反减，若继续按劳分配，AI 革命会重演内卷⁠⁶⁶。做瓷瓶的三个人，一个画画、一个题诗、一个烧瓷，不会因为前两人更卖力就裁掉第三人，只有流水线才讲“可替代性”。他主张“幸福（happiness/乐）本来就是衡量价值的终极指标”，快乐“是可量度的，但又不可叠加”，“品味和享受是每个人的使命，这不应被 AI 取代”⁠⁶⁶。他也承认，如何培养个性、如何衡量不同人的贡献，“还有许多难题尚未解决”⁠⁶⁶。批评者还可追问：把快乐变成分配依据，需要怎样的度量和权力，会不会换来另一套计分体系？

“元宇宙”在 2021 年成为热词时，质疑者说它“子虚乌有”“纯属炒作”，或者“避实就虚”“玩物丧志”⁠⁶⁷。胡翌霖的回答仍从蜗牛壳出发：农业不是摹仿大自然，而是建立反过来支配自然的规则；工业不是摹仿农业，而是建立控制农业的秩序；同理，“元宇宙不是要搞虚拟现实，而是要在一个更新、更小、更安全的保护壳之内建立新世界的秩序，并反过来影响工业世界的运转”⁠¹。在《从技术史看“元宇宙”》一文中，他说从第一幅洞穴壁画开始，人类就在给环境“套娃”，农业是人与大自然之间的“第一圈‘保护膜’”⁠⁶⁷。

他反对把元宇宙等同于 VR 头盔。读小说只需白纸黑字，高手下棋也不需要毛茸茸的“马”、轰隆隆的“炮”，“吸引人进入‘元宇宙’的与其说是‘逼真感’，不如说是‘失真感’——和现实的不同才是‘元宇宙’的魅力所在”⁠⁶⁷。他借哲学家查尔莫斯的移民类比：吸引人从上海搬到北京的理由，可能是两地差不多；吸引人从农村搬进城市的理由，却不可能是“城市与农村差不多”⁠⁶⁷。他甚至认为，“在这个单向度的工业社会中，虚拟空间反倒是寻回真实感的救赎之地”，因为人在那里的劳作和行动能留下更直观的印记⁠⁵⁴。

数码物的价值，他借齐美尔回答。一张图片明明可以“右键—另存为”，为什么还有人花高价买它的 NFT？他说，铸造和购买这个“多此一举”的过程是一种人为的“距离化”，“创造出一种有待克服的距离，从而孕育出新的价值”；人们把 NFT 设为头像，展示的是审美、文化认同和社交关系，“NFT 恢复了‘占有’的源始意义，使得‘通过占有表达自我’成为可能”⁠⁶⁸。他还设想用 NFT 记下科学博物馆数字藏品的捐赠者、研究者和布展者⁠⁶⁹。2024 年，他与沈聪在香港创立科技艺术工作室“天与 ARTech”⁠⁷⁰；同年 8 月，他在第 17 届全国现象学科技哲学学术会议上作报告，题目就是“元宇宙中人人都是艺术家”⁠⁷¹。

这一节的观点最直接地受到市场检验。他自己承认，“目前看来，大部分人买入 NFT 的目的还是为了低买高卖来‘赚钱’”⁠⁶⁸；他说的“救赎”，也随时可能变成他警惕的“致幻麻醉”。他发起的华文道社区曾以汉字 NFT 作身份标识，在比特币的 Atomicals 协议上发行汉字铭文⁠⁷²；据他自述，社区后来没有发展起来，改以公司形式继续⁠⁷⁰。反对者会说，“现实不实，虚拟不虚”⁠⁵⁴的说法低估了虚拟空间里的投机与操纵；他的取向，是把希望放在开放的协议与自下而上的社群，而不是平台公司规划的“元宇宙”。

2018 年，一家报社约他写“科学精神”，编辑给的关键词是不遗余力、不畏强权、勇于质疑、甘于寂寞乃至献身。他说这些词“我一个都不喜欢”⁠⁷³，提议反过来谈：“追名逐利、不甘寂寞、左右逢源……不如说这些才是科学精神。”稿子写成，报社似乎还是没用⁠⁷³。他的依据是科学史：哥白尼、伽利略与教会并非死敌，达尔文正合维多利亚时代的潮流；名气最大的科学家“恰恰是交际广泛且最顺应时代潮流的人”⁠⁷³。“把现代科学传统与神秘主义传统区分开来的，与其说是真理与谬误，不如说是公开、共享与私人、秘传的区别。”⁠⁷³瓦特身后也有格拉斯哥大学的学者朋友，和在满月时聚会、“以企业家与学者平等交流为宗旨”的月光社⁠⁴³。

在清华，他把这套科学观用到科学传播上。他与刘兵分担《科技传播与社会》课程⁠²²，2021 年起开设《合成生物学：科学与伦理》⁠⁶¹，并参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一个合成生物学子课题（2018YFA0902404，子课题负责人吴国盛）⁠²¹。据此写成的书稿梳理了科学传播从“广播模型”“缺失模型”到“民主模型”的演变。他以英国疯牛病为例：农业大臣曾带着女儿上电视吃牛肉汉堡安定人心，后来证明公众的担忧是对的。传统模式里，政府、企业和科学家像“三座大山”压着公众；民主模式里，政府、企业、科学家、媒体和公众构成相互制衡的“五角星”⁠⁷⁴。他对自己这一行不无自嘲：面对疾驰的科技，哲学家和伦理学家连安全带都算不上，他们的言论“更像是当安全带没有系紧时，响起的聒噪的警报声”⁠⁷⁴。

他关心的不只是讲科学，还有养科学。他建议中国的科技馆先成为科学家、工程师、历史学家、艺术家和教育家协作的平台，“科技馆的第一批‘用户’不应是民众或青少年，而应首先向学者开放”⁠⁷⁵。他也认为斯诺式的“两种文化”之争早已过时，今天更深的裂痕在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⁷⁶。2025 年初，他在播客里谈去中心化科研：缺的不是钱，而是共识和氛围；他很想做，却自认“没有行动力”⁠²⁰。

一年多以后，他还是动手了。2026 年，他发起“新科学”（RenaSci），10 月 1 日发布《科学的复兴：新科学宣言》v0.8，题旨是：“复兴的不是古人的知识，是求知的乐趣。”⁠⁷⁷宣言把近两百年的科学读成三重异化：科学成了职业与流水线，论文成了学术的通货，知识的洪水让研究者迷路；AI 是第三重危机，也是转机。它要做的平台，“做研究像打游戏，有人上手玩，所有人都能当观众”⁠⁷⁷。配套的“问题网络”另有七个延伸论题，附七百多条出处⁠⁷⁸。网站做了 AI 披露：方向和核心观点来自胡翌霖，文字由 AI 模型 Claude 起草，他提出修改意见并决定发布⁠⁷⁷。这正是宣言主张的“AI 是透明的助手，不是影子作者”⁠⁷⁷，也让它直面一个问题：门槛降低以后，谁来守标准？宣言的回答是：“门槛降低的是操作，不是标准。”⁠⁷⁷

2024 年，胡翌霖离开清华。他在播客里纠正“辞职”的说法：这是“自然离职”，在“非升即走”的聘任制下，他没有去评长聘，聘期到 2024 年 7 月结束⁠²⁰。他给出的理由有三层：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教职当铁饭碗；他借用一种说法，把人文学科的教职体系比作“庞氏骗局”——导师们不断培养想当教授的学生，而大学扩张期已过，人口在减少，AI 又在替代许多训练；而且，“要教书育人或者说要传播自己的思想，也不限于你必须在高校里头”⁠²⁰。他也说，教书的成就感“哪都找不到”⁠²⁰。那年 6 月的毕业生座谈会上，他以教师代表和科辅 1 班班主任的身份说，今天的壮阔感和穿越感，“不一定停留在历史的故纸堆当中”⁠⁷¹。

新加坡是一次会议后的决定。2024 年 3 月 9 日，他在 Bitcoin Singapore 2024 演讲⁠⁴⁹，这是他第一次来新加坡；他后来写道，“我就是在当年 3 月第一次来新加坡游玩，随后就决定移居新加坡”⁠⁷⁹，年底移居。他在播客里概括理由：华人友好，加密友好；原先考虑的香港，让他觉得逼仄压抑⁠²⁰。2024 年 3 月，他创办的华文道私人有限公司（CNDAO PTE. LTD.）在新加坡注册，登记的主营类别是出版⁠⁸⁰；同年他与沈聪在香港创立天与 ARTech⁠⁷⁰。用他的话说，“技术与艺术的分裂是一个现代性的事件”，下一个时代可能重新融合⁠²⁰。

离开前后，他的讲台越来越多地移到加密社区的会场、书店和直播间。2023 年 9 月，他在上海第九届区块链全球峰会做主旨演讲《Web3 有药——AI、DAO 和游戏》⁠⁸¹；2024 年 4 月在香港 Web3 嘉年华讲了两场⁠⁷¹，12 月在 SeeDAO 节点共识大会讲《再论国家的消逝》⁠⁸²。2025 年 1 月 18 日，他在牛车水的未完成书店参加圆桌“AI 时代，我们为什么要读哲学？”，随后在书店重启每周的哲学读书会；据他自述，此前他在北京已连续办了十余年读书会，每周一次，逐句朗读，逐段讨论⁠⁴。

他在未完成书店主持的读书会，用五十期、一年半的时间，把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从导论一直读到死亡与良知；讲解内容由 AI（Claude）整理成三十余万字的《〈存在与时间〉白话解读》，放在他的网站上⁠⁸³。他还在 YouTube 和 B 站开了频道，做读书会回顾和直播⁠⁸⁴。到 2026 年 10 月，博客“随轩”已写了二十一年，共 1400 篇，约 631 万字⁠⁵⁶。他用“工位”形容从前的位置：“以前我不得不在学术工业体系里找个工位”，写论文、评职称、申请基金，贴上“科学史与科技哲学”的标签；作为自由人，他“面对的只是最一般的哲学问题”⁠⁵。

这又回到 2005 年的比喻：盖不成摩天大楼，就造一座园林。2021 年谈写书时，他仍说“我把写书比作构建‘园林’”，园林要按亩计，一步一景⁠¹⁵。离开大学也有代价：没有了院系和研究生的依托，他的写作更多在博客、播客和加密社区里流通，同行的讨论能否跟上，是另一回事。吴国盛在《什么是技术》的序里提到他乐于写书胜过写论文，胡翌霖说那“有点是敲打我的意思，因为我发表论文有些迟缓”，老师希望他分些精力多发几篇论文⁠¹⁵。他在播客里说的“庞氏骗局”，后来原样写进了《科学的复兴》宣言的追问：“教职为什么像一场庞氏骗局？”⁠⁷⁷在这个意义上，RenaSci 正是他离开体制后，为求知另搭的一个现场。

他与吴国盛的缘分早于师生关系。2005 年，他在解释为何选科学哲学时写道，读中国科学家写的科普和人文学者谈科学的作品，他“都深表失望”，唯有吴国盛、刘华杰等人“让我看到了科学与人文沟通和融合的希望”⁠¹⁰。吴国盛在《过时的智慧》序中说，这本书体现了“吴门”把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相结合的学术风格，胡翌霖对科、史、哲的有机结合“有很强的认同，在结合的过程中也多有自己的原创”⁠⁹。那本书的缘起也带着师生间的玩笑：他问老师的《科学通史》怎么还没写，“再不写我可就先写了”⁠⁹。到清华后，两人合开本科生课程《科技史专题讲座》⁠⁸⁵；把维纳的书名理解为“把人当人”，也是他从吴国盛那里接来的说法⁠⁶⁰。

继承之外是分歧。2020 年邺架轩对谈时，主持人王巍介绍说他在圈内有“小吴国盛”之称，他自己说“我是听着吴老师的科学通史长大的”⁠⁴⁵。谈到技术的普遍性，两人却各执一词。吴国盛认为科学是“稀罕的东西”，技术“是一定需要的”，人有多少种，技术就有多少种；胡翌霖答：“这个是和吴老师的分歧，我认为技术也是追认。”⁠⁴⁵中国古代有技、术、器、工、匠，却没有与今天的“技术”对应的统一概念。他把科学和技术各分三层：拿最广义的科学与技术相比，两者都多；拿现代意义上的科学与技术相比，两者都少⁠⁴⁵。次年他在采访中说：“即便吴老师本人，在‘技术’是否普世的理解上也与我有分歧。”⁠¹⁵

博士后合作导师田松给了他另一条线索：以“垃圾”为题，“这方面我当然是受了田松老师的启发”，田松提示出“垃圾”概念的历史性⁠¹⁶。在清华，他指导的博士生唐兴华（2019 级，2024 年毕业）研究拉图尔与“人类世”，两人合写了三篇论文，从拉图尔的盖亚观一直写到人类世中的合成生物学（2021–2025）⁠³⁠⁸⁶⁠⁸⁷。博士生姚禹（2018 级）研究现象学技术哲学与技术思想史⁠⁸⁸，硕士生王舒畅于 2024 年毕业⁠⁷¹。合作者还有同系的陈多雨（瓦特研究）⁠⁴⁴和沈聪（天与 ARTech 的合伙人）⁠⁷⁰。

他的思想谱系还要更长。麦克卢汉是博士论文的主角；海德格尔是他一再回到的哲学家；马克思给了他历史性；斯蒂格勒给了他“技术作为外在记忆”的钥匙，他说斯蒂格勒是最重要的技术哲学家之一，“在我看来甚至可以去掉‘技术’与‘之一’两个词”⁠⁸⁹。芒福德、英尼斯、齐美尔、维纳、拉图尔，也各有位置。2020 年，有学生问他的“技术通史”和吴国盛的“科学通史”是什么关系，他答：“我说是师徒关系。”⁠⁴⁵这句话也可以概括他的位置：从吴门出发，带着自己的媒介哲学走进技术史，又走出大学，在一圈又一圈的壳之间往返。

师门的学术名片老师吴国盛，博士后合作导师田松，吴国盛的老师叶秀山；同门杨海燕、韩连庆、张东林、张卜天、刘胜利、柯遵科、姚大志、李文靖、晋世翔、王哲然、刘任翔、蒋澈、高洋、刘铮、刘逸、严弼宸；在吴国盛门下做过博士后的田松、刘年凯、司宏伟、刘骁。另见吴门 · 雅典学院。

专著

• 《科学文化史话》，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 年 7 月。
• 《过时的智慧：科学通史十五讲》，上海教育出版社，2016 年 7 月；修订版，2020 年 12 月。
• 《媒介史强纲领：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商务印书馆，2019 年 5 月（“清华科史哲丛书”）。
• 《人的延伸：技术通史》，上海教育出版社，2020 年 5 月。
• 《什么是技术》，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年 10 月；另有 2024 年 6 月版。
• 《技术哲学导论》，商务印书馆，2021 年 5 月（“清华科史哲丛书”）。

书稿与在线全文

• 《合成生物学：科学与伦理》，书稿，2024 年（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子课题 2018YFA0902404 阶段性成果；正式出版信息待核）。全文见随轩书房。
• 《少年科学史绘本》，书稿。全文见随轩书房。
• 《〈存在与时间〉白话解读》，网络书稿，2026 年（据网站说明，由 AI 根据他在未完成书店主持的读书会内容整理）。
• 写作中（据本人所述）：《区块链哲学》，以及一部更全面的技术史著作。

收录文章

• 《比特币挖矿环保吗？》，载李钧、孔华威编著《数字货币的崎岖进化》，电子工业出版社，2014 年。
• 《进化中的人与技术》，载《快乐与至乐》，文汇出版社，2021 年。
• 《街道不是景点》（后记），载陈志锐、叶孝忠、周得成《我星国我街道我散步》（再版，𨑨迌出版，ISBN 9789819444915）。

学位论文与出站报告

• 《媒介史强纲领——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北京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4 年。
• 《现代垃圾的形而上学基础》，北京师范大学博士后出站报告，2016 年（正文见随轩，2016 年 12 月 1 日）。

学术论文

• 2013 《技术的“自然选择”——莱文森媒介进化论批评》，《国际新闻界》第 35 卷第 2 期，第 77–84 页。
• 2014 《海德格尔是一个技术悲观论者吗？》，《自然辩证法研究》第 1 期。
• 2014 《麦克卢汉媒介存在论初探》，《国际新闻界》第 36 卷第 2 期，第 69–76 页。
• 2015 《学校与电视——对波斯曼媒介思想的批评》，《国际新闻界》第 37 卷第 5 期，第 23–37 页。
• 2015 《价值何以可能——齐美尔〈货币哲学〉初探》，《科学文化评论》第 3 期。
• 2017 《技术通史论纲》，《东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 19 卷第 1 期，第 7–14 页。
• 2019 《进化中的人与技术》，《书城》第 8 期，第 15–25 页。
• 2019 《在增长知识见识上下功夫 柏拉图对信息时代的启示：什么知识有价值》，《人民教育》第 7 期，第 23–26 页（据《科学史系年鉴 2019》著录）。
• 2021 《技术作为人的器官——重建技术进化论》，《自然辩证法研究》第 37 卷第 2 期，第 26–31 页。
• 2021 《取代上帝视角——环境伦理视域下的拉图尔盖亚观》（与唐兴华合作），《自然辩证法通讯》第 7 期。
• 2022 《在“人类世”中重建环境伦理何以可能？——从拉图尔的盖娅思想看》（唐兴华、胡翌霖），《东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 24 卷第 2 期，第 7–14 页。
• 2022 《从〈货币哲学〉看 NFT 的价值》，《中国图书评论》第 12 期，第 7–17 页。
• 2023 《技术思想史何以可能？——从〈技术与文明〉看芒福德的编史方法》，《广西民族大学学报》第 1 期，第 46–52 页（据作者博客著录）。
• 2023 《从技术史看“元宇宙”——信息革命的新环境》，《自然辩证法研究》第 7 期（据作者博客著录）。
• 2024 《瓦特构思独立冷凝器的科学背景》（陈多雨、胡翌霖），《自然辩证法通讯》第 46 卷第 7 期，第 57–64 页。
• 2025 《人类世中对合成生物学的哲学反思》（唐兴华、卢千能、胡翌霖，胡翌霖为通讯作者），《合成生物学》第 6 卷第 1 期，第 203–212 页。

宣言

• 《科学的复兴：新科学宣言》v0.8，RenaSci，2026 年 10 月 1 日。

公共写作（选）

• 2019 《“两种文化”之争早过时了》，《中国科学报》6 月 28 日。
• 2021 《游戏及其使命》，《信睿周报》第 56 期。
• 2023 《失业还是解放？人工智能的双重革命》，《中国经营报》2 月 7 日。
• 2023 《“刷”时代的我们还要“读”吗》，《中国科学报》4 月 21 日。
• 2024 《记忆取代计算——斯蒂格勒〈技术与时间〉书评》，《中国科学报》2 月 2 日（刊出题为《记忆比功能更重要，丰富性比效率更重要》）。
• 2025 《AI 时代，哲学何为》，《中国科学报》2 月 21 日。
• 2025 《数字时代，如何打赢“童年保卫战”》，《中国科学报》5 月 30 日。
• 2025 《科技馆在中国如何推陈出新》，《中国科学报》8 月 28 日。
• 2026 《AI 会重构科学史吗》，《信睿周报》第 162 期。
• 2026 《按乐分配：人工智能时代如何打破内卷的逻辑》，随轩，3 月 30 日。

1. 1

   胡翌霖：《从蜗牛壳到元宇宙——技术“器官”的进化论》，随轩（个人博客），2022 年 4 月 26 日。yilinhut.net/2022/04/26/8518.html返回正文

2. 2

   胡翌霖：《随便回忆一下我的成长经历（第二篇：曹光彪小学）》，随轩，2006 年 7 月 13 日。yilinhut.net/2006/07/13/486.html返回正文

3. 3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胡翌霖》（教师个人页，现列于“离职教师”），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dhs.tsinghua.edu.cn/?p=683返回正文

4. 4

   胡翌霖等：《AI 时代，我们为什么要读哲学？》（2025 年 1 月 18 日新加坡未完成书店圆桌对谈），SeeTalk（SeeDAO 播客）Vol.55，2025 年 1 月。xiaoyuzhoufm.com/episode/67946e45d74435e4a3a7c0eb返回正文

5. 5

   Uncommons：《加密飞行 Vol.11｜出走的清华人会梦见比特币本位世界吗？胡翌霖访谈》（访谈者 Flytofu、935，2025 年 2 月在新加坡），随轩转载，2025 年 4 月 27 日。yilinhut.net/2025/04/27/9804.html返回正文

6. 6

   胡翌霖：《关于“古雴”》，随轩，2006 年 8 月 10 日。yilinhut.net/2006/08/10/500.html返回正文

7. 7

   胡翌霖：《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叫“随轩”吧～》，随轩，2005 年 12 月 9 日。yilinhut.net/2005/12/09/139.html返回正文

8. 8

   胡翌霖：《依林小筑》，随轩，2007 年 6 月 4 日。yilinhut.net/2007/06/04/828.html返回正文

9. 9

   吴国盛：《序》，载胡翌霖《过时的智慧：科学通史十五讲》，上海教育出版社，2016 年（修订版 2020 年）。yilinhut.net/read/ow-01返回正文

10. 10

    胡翌霖：《我为什么选择科学哲学》，随轩，2005 年 12 月 29 日。yilinhut.net/2005/12/29/196.html返回正文

11. 11

    胡翌霖：《我想造的是一座园林》，随轩，2005 年 12 月 1 日。yilinhut.net/2005/12/01/120.html返回正文

12. 12

    胡翌霖：《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随轩，2007 年 3 月 24 日。yilinhut.net/2007/03/24/713.html返回正文

13. 13

    胡翌霖：《2026 版自述&导览》，随轩，2026 年 7 月 14 日。yilinhut.net/2026/07/14/15592.html返回正文

14. 14

    胡翌霖：《自序》，载《媒介史强纲领：媒介环境学的哲学解读》，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1返回正文

15. 15

    胡翌霖：《关于〈什么是技术〉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网易号“科学的历程”转载，2021 年 2 月 4 日。163.com/dy/article/G20U0FL60511C3KH.html返回正文

16. 16

    胡翌霖：《现代垃圾的形而上学基础（博士后出站报告）之讲稿》，随轩，2017 年 1 月 7 日。yilinhut.net/2017/01/07/5771.html返回正文

17. 17

    胡翌霖：《现代垃圾的形而上学基础》（出站报告正文），随轩，2016 年 12 月 1 日。yilinhut.net/2016/12/01/5742.html返回正文

18. 18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17》。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19. 19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系史》，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dhs.tsinghua.edu.cn/?page_id=9返回正文

20. 20

    吴说不加密 EP-48：《对话胡翌霖：为什么离职清华搬到新加坡 准备在 Web3 做些什么》（播客），2025 年 1 月 12 日。xiaoyuzhoufm.com/episode/6780ca251bf3f0ab2b391556返回正文

21. 21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19》。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22. 22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20》。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23. 23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基石大讲堂二十五期讲稿）》，随轩，2023 年 8 月 17 日。yilinhut.net/2023/08/17/9371.html返回正文

24. 24

    胡翌霖：《技术哲学导论》第二章《技术是人的延伸》，商务印书馆，2021 年。yilinhut.net/read/intro-philosophy-tech-03返回正文

25. 25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第二章《技术与学习》，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年。yilinhut.net/read/what-is-tech-03返回正文

26. 26

    胡翌霖：《技术哲学导论》第三章《技术与人性的起源》，商务印书馆，2021 年。yilinhut.net/read/intro-philosophy-tech-04返回正文

27. 27

    胡翌霖：《技术作为人的器官——重建技术进化论》，《自然辩证法研究》2021 年第 37 卷第 2 期，第 26–31 页。dhs.tsinghua.edu.cn/wp-content/uploads/2021/03/Ji_Shu_Zuo_Wei_Ren_De_Qi_Guan_Zhong_Jian_Ji_Shu_Jin_Hua_Lun_Hu_Yi_Lin.pdf返回正文

28. 28

    韩亦笑：《讲座｜技术也需“多样性保护区”，留存濒危技术和观念》，澎湃新闻·翻书党，2019 年 5 月 2 日。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385129返回正文

29. 29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第五章《技术与进化》，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年。yilinhut.net/read/what-is-tech-06返回正文

30. 30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第六章《技术与未来》，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年。yilinhut.net/read/what-is-tech-07返回正文

31. 31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一章《对媒介环境学的重新定位》，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2返回正文

32. 32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二章《媒介存在论》，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3返回正文

33. 33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三章《媒介史作为先验哲学》，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4返回正文

34. 34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四章《提出一种媒介史的强纲领》，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05返回正文

35. 35

    胡翌霖：《什么是技术》第一章《什么是技术》，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0 年。yilinhut.net/read/what-is-tech-02返回正文

36. 36

    胡翌霖：《媒介史强纲领》第十一章《反身考察——本书的媒介环境》，商务印书馆，2019 年。yilinhut.net/read/media-history-12返回正文

37. 37

    胡翌霖：《过时的智慧（〈科学通史十五讲〉自序）》，随轩，2016 年 3 月 4 日。yilinhut.net/2016/03/04/5590.html返回正文

38. 38

    胡翌霖：《过时的智慧：科学通史十五讲》第一讲《取舍之道：科学史的意义》，上海教育出版社，2016 年（修订版 2020 年）。yilinhut.net/read/ow-03返回正文

39. 39

    胡翌霖：《人的延伸：技术通史》导言，上海教育出版社，2020 年。yilinhut.net/read/extension-of-man-02返回正文

40. 40

    胡翌霖：《本科生通识课：〈技术通史〉》，随轩，2018 年 2 月 24 日。yilinhut.net/2018/02/24/7195.html返回正文

41. 41

    胡翌霖：《“技术通史”期末试卷》，随轩，2018 年 6 月 12 日。yilinhut.net/2018/06/12/7284.html返回正文

42. 42

    胡翌霖：《技术思想史何以可能？——从〈技术与文明〉看芒福德的编史方法》，随轩，2023 年 6 月 6 日（作者注明刊于《广西民族大学学报》2023 年第 1 期）。yilinhut.net/2023/06/06/9286.html返回正文

43. 43

    胡翌霖：《谈工业革命（一）瓦特的水壶：神话与现实》，随轩，2017 年 8 月 22 日。yilinhut.net/2017/08/22/6965.html返回正文

44. 44

    陈多雨、胡翌霖：《瓦特构思独立冷凝器的科学背景》，《自然辩证法通讯》2024 年第 46 卷第 7 期，第 57–64 页。doi.org/10.15994/j.1000-0763.2024.07.008返回正文

45. 45

    吴国盛、胡翌霖：《参加邺架轩读书沙龙与吴老师对谈》（沙龙官方整理稿，经胡翌霖修订），随轩，2020 年 10 月 11 日。yilinhut.net/2020/10/11/8034.html返回正文

46. 46

    胡翌霖：《比特币：货币的本质》，随轩，2013 年 4 月 19 日。yilinhut.net/2013/04/19/4778.html返回正文

47. 47

    胡翌霖：《牛顿力学与现代货币》，随轩，2018 年 8 月 20 日。yilinhut.net/2018/08/20/7396.html返回正文

48. 48

    胡翌霖：《从“讯息块”到“区块链”：区块链对互联网的补全》，随轩，2019 年 10 月 27 日。yilinhut.net/2019/10/27/7778.html返回正文

49. 49

    胡翌霖：《Bitcoin as Digital Terrain（比特币作为数字地形）》（演讲视频），Bitcoin Singapore 2024，2024 年 3 月 9 日。视频：youtube.com/watch?v=oKMCVUMUd4w ；活动页：luma.com/vobk70pd返回正文

50. 50

    吴说不加密 EP-17：《对话清华胡翌霖：年轻人 加入比特币“大航海时代”吧！》（播客），2024 年 3 月 30 日。xiaoyuzhoufm.com/episode/6606f0031519139e4f70a951返回正文

51. 51

    Sea Talk EP.17：《囤币 12 年，前清华副教授的比特币本位实践》（播客，2025 年 12 月 5 日录制），2025 年 12 月 17 日。xiaoyuzhoufm.com/episode/69415c524c65abaff34fd964返回正文

52. 52

    胡翌霖：《随便回忆一下我的成长经历：插叙，关于游戏》，随轩，2006 年 7 月 29 日。yilinhut.net/2006/07/29/493.html返回正文

53. 53

    胡翌霖：《游戏及其使命》，原载《信睿周报》第 56 期；随轩，2021 年 8 月 16 日。yilinhut.net/2021/08/16/8229.html （机核转载：gcores.com/articles/141872 ）返回正文

54. 54

    胡翌霖：《全感官游戏 vs. 全链上游戏——元宇宙革命的两个方向》，随轩，2023 年 8 月 8 日。yilinhut.net/2023/08/08/9349.html返回正文

55. 55

    胡翌霖：《营造追逐新奇和有趣的文化氛围——〈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书评》，随轩，2023 年 11 月 16 日。yilinhut.net/2023/11/16/9409.html返回正文

56. 56

    胡翌霖：《关于》，随轩，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yilinhut.net/about返回正文

57. 57

    胡翌霖：《失业还是解放？人工智能的双重革命》，原载《中国经营报》2023 年 2 月 7 日；随轩。yilinhut.net/2023/02/07/8706.html返回正文

58. 58

    胡翌霖：《AI 有病，Web3 有药》，随轩，2023 年 10 月 27 日。yilinhut.net/2023/10/27/9401.html返回正文

59. 59

    胡翌霖：《加速主义 vs 对齐主义，社会主义(?)》，随轩，2023 年 11 月 22 日。yilinhut.net/2023/11/22/9413.html返回正文

60. 60

    胡翌霖：《把人当人：维纳〈人有人的用处〉导读》，随轩，2023 年 5 月 5 日。yilinhut.net/2023/05/05/9227.html返回正文

61. 61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21》。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62. 62

    清华新闻网：《杏坛半世纪——记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张钹院士》，2015 年 6 月 9 日。tsinghua.edu.cn/info/1179/17256.htm返回正文

63. 63

    胡翌霖：《AI 时代，哲学何为》，原载《中国科学报》2025 年 2 月 21 日；随轩。yilinhut.net/2025/02/21/9775.html返回正文

64. 64

    胡翌霖：《“刷”时代的我们还要“读”吗》，原载《中国科学报》2023 年 4 月 21 日；随轩。yilinhut.net/2023/04/21/9193.html返回正文

65. 65

    胡翌霖：《数字时代，如何打赢“童年保卫战”》，原载《中国科学报》2025 年 5 月 30 日；随轩，2025 年 6 月 1 日。yilinhut.net/2025/06/01/9813.html返回正文

66. 66

    胡翌霖：《按乐分配：人工智能时代如何打破内卷的逻辑》，随轩，2026 年 3 月 30 日。yilinhut.net/2026/03/30/10018.html返回正文

67. 67

    胡翌霖：《从技术史看“元宇宙”——信息革命的新环境》，随轩，2023 年 8 月 15 日（作者注明刊于《自然辩证法研究》2023 年第 7 期）。yilinhut.net/2023/08/15/9367.html返回正文

68. 68

    胡翌霖：《从〈货币哲学〉看 NFT 的价值》，《中国图书评论》2022 年第 12 期，第 7–17 页；随轩转载，2023 年 1 月 3 日。yilinhut.net/2023/01/03/8653.html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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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元宇宙中的科学博物馆：展望数字藏品的未来》，随轩，2022 年 3 月 31 日。yilinhut.net/2022/03/31/8481.html返回正文

70. 70

    华文道：《关于》，华文道官网，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cn.style/about/ ；胡翌霖：《媒体矩阵和直播预告》，随轩，2025 年 10 月 13 日。yilinhut.net/2025/10/13/9898.html返回正文

71. 71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24》。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72. 72

    胡翌霖：《华文道白皮书 3.0（Q&A 版本）》，随轩，2024 年 1 月 15 日。yilinhut.net/2024/01/15/9448.html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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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科学精神：斗争还是和谐？》，随轩，2018 年 6 月 20 日。yilinhut.net/2018/06/20/7274.html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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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合成生物学：科学与伦理》（书稿，2024 年）第二章《加速时代的科学与公众》。yilinhut.net/read/synthetic-bio-03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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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科技馆在中国如何推陈出新》，原载《中国科学报》2025 年 8 月 28 日；随轩，2025 年 9 月 12 日。yilinhut.net/2025/09/12/9829.html返回正文

76. 76

    胡翌霖：《“两种文化”之争早过时了》，原载《中国科学报》2019 年 6 月 28 日；随轩。yilinhut.net/2019/07/02/7620.html返回正文

77. 77

    胡翌霖 @ RenaSci：《科学的复兴：新科学宣言》v0.8（网页版），2026 年 10 月。renasci.xyz/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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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 @ RenaSci：《科学的复兴·问题网络》v0.8，2026 年 10 月 1 日。renasci.xyz/network/返回正文

79. 79

    胡翌霖：《街道不是景点——〈我星国我街道我散步〉后记》，随轩，2025 年 11 月 19 日。yilinhut.net/2025/11/19/9930.html返回正文

80. 80

    CNDAO PTE. LTD. 公司登记信息（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制局 ACRA 公开数据，acrawatch.sg 转录），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acrawatch.sg/company/cndao-pte-ltd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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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23》。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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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eTalk（SeeDAO 播客）Vol.52：胡翌霖在 SeeDAO 第九届节点共识大会的演讲《再论国家的消逝》，2024 年 12 月。xiaoyuzhoufm.com/episode/6758fc38bdb9877a97f26f8d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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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书房》，随轩，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yilinhut.net/books ；《前言：这本书怎么读，这份解读是什么》，载《〈存在与时间〉白话解读》，随轩书房。yilinhut.net/read/being-and-time-01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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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 YouTube 频道（@CNDAO）：youtube.com/@CNDAO ；B 站个人主页：space.bilibili.com/3546656316328802 。2026 年 10 月 2 日查阅。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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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22》。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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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兴华、胡翌霖：《在“人类世”中重建环境伦理何以可能？——从拉图尔的盖娅思想看》，《东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 年第 24 卷第 2 期，第 7–14 页。xuebao.neu.edu.cn/social/CN/10.15936/j.cnki.1008-3758.2022.02.002返回正文

87. 87

    唐兴华、卢千能、胡翌霖：《人类世中对合成生物学的哲学反思》，《合成生物学》2025 年第 6 卷第 1 期，第 203–212 页。synbioj.cip.com.cn/CN/10.12211/2096-8280.2024-039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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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科学史系年鉴 2018》。dhs.tsinghua.edu.cn/?page_id=1289返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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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翌霖：《记忆取代计算——斯蒂格勒〈技术与时间〉书评》，原载《中国科学报》2024 年 2 月 2 日；随轩。yilinhut.net/2024/02/02/9487.html返回正文